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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是比较奇怪,按照他们身居高位的日常所见,寻常人有机会得慕天颜,不都是诚惶诚恐或者赶紧打听老领导有什么细节注意么,何况这还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沉稳得什么都不说不问。
陆文龙赶紧摇头,可真没什么能说的:“主要是……不熟。”
这句终于把田老给忍不住有点笑意了:“你跟谁熟?”
陆文龙想起自己亚运会还握过手的老太爷,不知道跟这位的老领导比,谁的身体更好一点,其实都是渝庆周围的出身:“您!”
田老难得的哈哈笑,之后没再说什么了,只是把一份关于改制的内部会谈稿给他看了看,上面标着(内部文件,绝不外传),老者还把手指在这个地方专门敲了敲,算是提醒他,陆文龙点头。
内容基本是会谈纪要,谁说了什么都有标注,算是让他了解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结论就是其实都愿意改制,而且是从上到下,除了个别老领导因为这样那样的历史原因否定这个做法,其他人都觉得有必要改变一下,只是具体的分割范围和规模格式有点争议,而且还涉及到很多细节问题,都是各方争论的焦点,多了不说,光是财政收入上缴或者国家投入都是按多少亿来计算,说没有利益之争,也是不可能的,只不过都是站在各自所处的公务立场上。
不过让陆文龙比较开眼界的就是,原来这种内部谈话,还是充满了各种寻常人聊天的口水话,有些看似国家级的大事,其实也是有些匪夷所思的八卦存在,还颇有可读性。
飞机在首都南边的一个机场降落,空荡荡的周围也没什么客机尽是些矫健的军人,来迎接的更是一串军车,陆文龙连方向都没有辨别清楚,就给带上车,呼啦啦的送走,然后更是不辨东西的感觉上山,周围还有不错的景致,但根本没法儿跟南方比,就停在一排院子边,张元桥还帮他把衣服整理了一下:“平静点,不会害你,就是作为一个民间人士汇报一下工作,然后你就去忙你的事情了,待会儿我送你回训练基地,我帮你给那边请假了。”
陆文龙真的是个顺毛驴:“张哥,谢谢您。”
张元桥就无奈的拍拍他肩膀:“你可以叫我张同志或者张元桥同志,再不叫张秘书,张副主任都可以,别用这种……很,总之我们不这么叫的,你要注意。”
陆文龙对他还是敢做个撇嘴的鬼脸,张元桥有点笑,就让他跟着田老一起进去了,他们都在外面,陆文龙看见田老没杵拐杖,就顺手把照片牛皮纸袋往腋下一夹,过去扶了,老人却摆脱:“我还没老到那个地步!”
陆文龙讪讪的闪开半步跟着,结果却听见老田略微疑惑的自言自语一句:“怎么这么多人?”
的确是,这个看着跟四合院差不多的区域其实是在一个大的管制区内,到处都有军人或者便衣的身影,陆文龙自己不觉得啊,就一起走进去,田老自然不需要什么检查之类的,还有几个人从里面出来亲切的把他给扶住,老人没挣脱了,连陆文龙都得到个比较客气的招呼,都认真的打量了一下他的脸,估计还是有人把他给认出来,没做声。
不需要等待或者传报,田老直接就带着陆文龙在几个人的簇拥下进了房间,那几人却没跟着最后进去,陆文龙快速的扫视了一下外面宽大房间里面的人,四五十岁居多,少数两三个三十来岁的都是秘书模样,比较奇怪的是有十来把单人沙发,却几乎没人坐,都站着的,这边田曾贤在门口跟两个人低语了两句,稍微有点停顿,正要做出点什么调整,里面就打开了门,是米黄色的那种油漆双扇玻璃门,玻璃内侧还衬了薄纱的那种,就听见声音:“老田来了?来吧……”
声音的确是有蜀都那边的口音。
陆文龙就看见田曾贤背着的双手做了个指地下的动作,一根手指很肯定的那种,还有点懵懂准备跟着进去的他,就给门口的拦住,轻轻关上门,有点责怪的小声在陆文龙耳边:“田老叫你站在这里等着,你没注意到?”
嗯,陆文龙哪懂这么多,就跟个木桩子似的站在那,接受外面大房间诸多人士的注目礼,能听见里面有些寒暄的声音,但他没刻意去听。
不过这时间不长,几分钟以后,就听见里面老田的声音:“小陆……”
就是声音稍微提高了点,门就被两边的人打开了。
陆文龙的第一反应就是光线暗淡,没有一贯在画报或者电视上看见国家领导人时候光彩夺目,窗明几净的模样,然后立刻注意力就放到室内的人,怪不得老田会说为什么人多,怪不得外面那些人都站着。
那个身材不高,就坐在病榻旁边的老者不是五年前给自己戴上金牌的老太爷,还有谁?
再加上曾任主席职务的老领导,还有田老,三个人坐在这房间里的气场,还真是有点……陆文龙没脚软,还能走过去,挨个称呼:“田老好……”
也没人对他把田曾贤放在最前面有什么看法,田老自己就坐在老太爷旁边,自在:“来吧,把你在渝庆县镇捣鼓的那些事情摆一摆,不要紧张……就当是,摆那个什么阵来着?”
“龙门阵……”
另外两个老者都带着蜀都口音笑起来。
很有袍哥风范的一个词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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