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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第1页）

&ldo;怎么不认得？&rdo;孙长虹道，&ldo;她是我的外甥媳妇，住在水库附近的兴隆村。

&rdo;

&ldo;她三天两头到县上来胡闹，搅得信访办鸡飞狗跳，影响极坏。

你们既然是亲戚关系，见到她好好跟她说说。

&rdo;

&ldo;说个屁，&rdo;孙长虹大嘴一咧，直着脖子嚷道：&ldo;脚长在她身上，她爱去哪儿去哪儿，犯不着我来管这鸡巴事。

&rdo;说完将他那破棉袄掖了掖，转过身去，径自走了。

谭功达气得面皮紫涨，半天说不出话来。

白小虎见孙长虹当面顶撞，弄得县长下不来台，便笑着安慰谭功达道：&ldo;反正他已经是一个快死的人了，县长犯不着跟他计较。

&rdo;

可一听他这么说，谭功达又隐隐觉得有些刺心，不禁抬起头来，重新把白小虎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吃过中饭，谭功达和高麻子告辞回普济。

白小虎领着一帮人，一直将他们送到村头的大柳树下，这才握手道别。

在返回普济的路上，高麻子一个人倒剪着双手，在麦陇中走得飞快。

谭功达常年不走村路，加上昨晚醉了酒，身上有些倦怠渐渐的就有些撵不上他了。

走了不到两华里，早已累得大气直喘。

高麻子已经走到了一条湍急的溪流边，水上有一座小木桥，他在桥上回过头来对谭功达说：&ldo;功达，我看你真的是变了。

成天坐办公室，走个几步路，都累成这样。

&rdo;

第二章桃夭李也秾（20）

谭功达喘着气，骂道：&ldo;歇会再走，好不好？干嘛那么着急？是你们家的房子失了火还是怎的？&rdo;

清澈的溪水淙淙地流淌。

成群的江鸥在桑林上空盘旋。

不远的地方，有一个养蜂人头戴面罩，正在帐篷前摆弄蜂箱。

在他身后是大片起伏的坡地，开满了紫红色的小花。

谭功达一屁股在溪边的茅草地上坐下，高麻子递给他一支烟。

谭功达因见坡地上大片的红花，被阳光照得仿佛烧起来一般，便问道：

&ldo;那是什么花？&rdo;

&ldo;翘摇。

&rdo;高麻子也找了个地方坐下，回答道：&ldo;又叫紫云英，我们当地人都叫它红花草。

&rdo;

&ldo;我以前怎么从来没见过？&rdo;

&ldo;这并不奇怪，&rdo;高麻子解释说，&ldo;五四年春上，鹤壁地委组织我们去花家舍参观，我见他们那儿漫山遍野都是这玩意儿，就向当地的老农讨了些种籽带回来。

当时我也是看着这花惹人怜爱，带回来种着玩的，没想到它却救了一村人的性命。

&rdo;

&ldo;这紫云英难道也可以入药？&rdo;

&ldo;入药？&rdo;高麻子白了谭功达一眼，&ldo;你作为一县之长，怎么倒像个武陵中人，不知有汉，无论魏晋？你知道这些年，梅城一县，饿死多少人？鹤壁一市五县，又饿死多少人？普济乡倒是没死人，可全靠这紫云英救的命。

我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后怕。

你可别小看这小花小草，生命力极强。

播下种子，雨水一淋，十天半个月就开花了。

河边、田埂上、山坡上，哪儿都能长，刀割一茬，没几天又窜杆开花了。

这玩意儿，猪能吃，牛能吃，人也能吃，而且味道还不错呢。

我去年腌了两坛子，还没吃完呢，待会到了家，让你嫂子弄一点来下酒如何？&rdo;

&ldo;那最好。

&rdo;谭功达道。

论年龄，高麻子比谭功达还要年长一岁。

当年他在普济读过几年私塾，一直在新四军军部做文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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