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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第2页）

一天吃晚饭的时候，细心的母亲看着他的脸说：&ldo;张来，你这些天好像有什么心事。

怎么了？&rdo;

粗心的父亲埋头吃饭。

张来说：&ldo;没怎么。

&rdo;

父亲乜斜了他一眼，说：&ldo;我早看出来了，他肯定有事。

&rdo;

&ldo;是不是出什么事了？&rdo;母亲又问。

&ldo;别问了，真没事。

&rdo;

说完，张来放下碗筷，走进了孩子们的教室。

母亲跟着他走到门口，轻声说：&ldo;有什么事你就说，不要憋出什么病来。

&rdo;

&ldo;你别烦我了。

&rdo;

母亲静静看了他一阵，无声地关上了门。

然后，他就听见她跟父亲在外屋&ldo;嘁嘁嚓嚓&rdo;地小声说着什么。

第二天是个阴天，整个世界变得暗暗的，竟然显得陌生起来。

张来朝天上看了看，黑糊糊的天就压在他的头顶，太近了，有一种巨大的压抑感。

没有电闪雷鸣，不见一滴雨。

天就那样低低逼视着他，毫无表情，毫无答案。

他一直朝城南走去。

他要去见见他。

他的魂儿和他的魂儿对过话。

现在，他破釜沉舟了。

他走过县城正中心的十字街，走过热闹的商场，酒店，宾馆，马路两边渐渐变成了一排排小卖店，小饭馆，小旅店，房子越来越低矮，招牌七扭八歪。

人越来越少。

他慢慢出了城，路边是郊区农民种菜的暖棚，还有一家已经停产的化工厂，它的大门紧紧关闭，里面一片冷清。

残垣断壁的四周长满了柽柳。

又走出了很远，他看见了一家敬老院，门口坐着三个老头，他们互相并不聊天，就那样望着他，眼光木木的。

过了敬老院，就是一望无际的南甸子了，看不到一个人。

他的脚步一点点慢下来。

回过头，敬老院都离他很遥远了。

在这里，风强硬起来。

柏油路不再像街里那样宽广，平整，变得很窄，而且凸凹不平，有零星的牛马羊粪。

朝两旁望，一丛丛的柽柳，毫无生气。

一个个死水泡，给人的感觉像固体的，那怪兮兮的绿色让人恶心。

他对自己说：想一点光明的事吧！

也是我走道摇动，玉佩响，咿呀儿呀，惊动张先生，懒读文章，咿呀儿呀……

忽然，他想到：那次聚会，隽小为什么突然返回来，问自己手机是从哪里来的呢？也许，她知道什么内幕？

天色越来越暗淡，他不知道太阳的位置，估计离地平线不远了。

梦中的场景浮现在他眼前：一个人在暗绿色的水面上漫步，一边走一边用手拄着下巴在沉思……

一群黑黑的乌鸦飞起来，它们在黑黑的云朵下黑黑地叫：&ldo;嘎‐‐嘎‐‐&rdo;好像在指引他什么。

他下了公路，朝柽柳深处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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