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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我那时的思想。
我根本不去想自己该负什么责任,当然更想不到支配我犯罪的是什么思想,也从来没有听说过什么思想必须改造。
为了争取摆脱受惩办的厄运,我采取的办法仍然是老一套。
既然在眼前决定我命运的是苏联,那么就向苏联讨好吧。
于是我便以支援战后苏联的经济建设为词,向苏联献出了我的珠宝首饰。
我并没有献出它的全部,我把其中最好的一部分留了下来,并让我的侄子把留下的那部分,藏进一个黑色皮箱的箱底夹层里。
因为夹层小,不能全装进去,就又往一切我认为可以塞的地方塞,以致连肥皂里都塞满了,还是装不下,最后只好把未装下的扔掉。
有一天,苏联的翻译和一个军官走进大厅,手里举着一个亮晃晃的东西向大家问道:
“这是谁的?谁放在院子里的废暖气炉片里的?”
大厅里的抑留者们都围了过去,看出军官手里的东西是一些首饰。
有人说:“这上面还有北京银楼的印记呢,奇怪,这是谁搁的呢?”
我立刻认出来,这是我叫侄子们扔掉的。
这时他们都在另一个收容所里,我也就不去认账,连忙摇头道:
“奇怪,奇怪,这是谁搁的呢?……”
不料那翻译手里还有一把旧木梳,他拿着它走到我跟前说:
“在一块的还有这个东西。
我记得,这木梳可是你的呢!”
我慌张起来,连忙否认说:“不是不是!
木梳也不是我的!”
弄得这两个苏联人没办法,怔了一阵,最后只好走了。
他们可能到现在还没弄清楚,我这个人到底是什么心理。
其实我只有一个心理,这就是伯承认了这件事会引起他们对我的猜疑,所以我采取了一推二赖的办法。
我推得竟这样笨,不由得不使他们发怔了。
我不但扔了一些首饰,还放在炉子里烧了一批珍珠。
在临离开苏联之前,我叫我的佣人大李把最后剩下的一些,扔进了房顶上的烟囱里。
我对日本人是怨恨的。
苏联向我调查日寇在东北的罪行时,我以很大的积极性提供了材料。
后来我被召到东京的“远东国际军事法庭”
去作证,我痛快淋漓地控诉了日本战犯。
但我每次谈起那段历史,从来都不谈我自己的罪过,而且尽力使自己从中摆脱出来。
因为我怕自己受审判。
我到东京“远东国际军事法庭”
去作证,是在一九四六年的八月间。
我共计出庭了八天,据说这是这个法庭中作证时间最长的一次。
那些天的法庭新闻,成了世界各地某些以猎奇为能事的报纸上的头等消息。
证实日本侵略中国的真相,说明日本如何利用我这个清朝末代皇帝为傀儡,以进行侵略和统治东北四省,这是对我作证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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