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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一老一少（第1页）

凛冽的北风肆无忌惮的炫耀着它的威势，一座几百人的灰色小镇在它的肆虐下苦苦呻吟着，各种店铺前的帘子被刮的呼呼作响，不宽的街道上看不见一个行人，只有各种瓦砾垃圾被吹得到处打转。

天色灰蒙蒙的，就像一位少年的脸，即使窝在破屋角落里时不时喝几口偷来的酒，依然感觉不到半点暖意，毕竟房屋破的厉害。

少年是一个普通的流浪的孤儿，每天靠偷抢维持生活，时不时被人逮着一顿暴打，瘦弱的身板上紫一道红一道，可是少年从没哭过，难过或者身上疼痛难忍时最常做的就是抬头看天，咬牙切齿的喊道，不管你能不能容我，我都要活！

好不容易等来了新的一天，少年推开被风吹打了一天一夜的门板，看着刚刚升起的太阳露出一丝微笑，因营养不良和好久不曾洗脸的缘故，脸色有点灰白，浑身破破烂烂，灰头土脸的正是实实在在的乞丐模样，可是清澈的眼神却是街头乞丐从不曾有的，伸了个懒腰，身上的旧伤让少年扯了扯嘴角，迈开脚步，顺着街道向东走去。

新的一天，风终于小了，各家店铺也陆续开门做生意了，走到小镇尽头看着远处的小城，想起城里的繁华和香喷喷的李记包子，少年笑着向前跑去，就像要去迎接一个崭新的未来。

这是一个黑色的城，黑色的岩石砌成的墙，黑色积柳木做成的城门，黑压压的人群进进出出熙熙攘攘，城的周围有几个小镇，镇上的人们在早上聚集到城里，交换贸易东西，在城中一条宽敞的街道上聚集着各种小贩，和各种小铺，吆喝声，讨价声，偶尔传来几句叫骂声，几个乞丐模样的小孩在钻来钻去。

一家挂着李记字样招牌的包子铺前，新出炉的包子冒出腾腾的热气，趁着主人吆喝招呼客人的空隙，一只黝黑的小手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伸出，及其熟稔的抓起笼子边缘的一个包子，然后就是一个瘦小身影快速的钻入入群里，正吆喝着的老板有意无意的瞄了下身影消失的地方，好像什么都没看见的继续热情招待着来往的行人。

那个瘦小身影自然是从灰色小镇出来的少年，跑出去几步就好像知道不会有人追似得慢慢悠悠的闲逛起来，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不大的眼睛都眯成了月牙状，有包子吃对少年来说就是世上最快乐的事，只有那种从饿死边缘回来的人才能理解。

如往常一样在路边一个干净的地方细嚼慢咽的品尝完手中的包子后，少年继续开始闲逛，下一个目标是家酒铺，吃完包子后肯定要喝点水，但少年却要去喝酒，因为他感觉没有什么味道的水不好喝，虽然年纪很小，但少年却记不起几岁开始喝酒了，或许还没来到世上就开始了吧。

有家酒铺，这就是酒铺的名字，可能是因为名字，可能是用农物酿的酒好喝，少年又一次来到这里，趁着店家招待客人的那几眨眼间，少年轻车熟路的抢到桌子上的一个酒壶拔腿就跑，而店家老板就像李记包子铺的老板一样仿佛没有丝毫察觉。

桌子上的那只酒壶就好像事先准备好的盛满了酒放在那里，即使桌子四周没有客人，不，好像一直都有个客人。

在少年如往常一样做着这些事的时候，身边不远处出现了一位老人，很普通的老人，但以前从没出现过，所以少年在拿到酒跑了不远就停了下来，转过身看着那位从不曾见过的普通老人，说道“:饿了就自己去找东西吃去，我不会帮你的”

。

听到这句话那位老人显然感觉到一丝诧异，看着少年不急不缓的说道：“一般想你那么大的小孩，一般都会问我是谁，或者我要干什么，真是有意思的少年”

。

望着那个不远处的老人，少年也感觉到了异样，皱了下眉说道：“真是有意思的老头”

。

在一家客栈的靠窗边，坐着一个老头一个少年，老头捋着不长的胡子，看着眼前狼吞虎咽的少年，笑着点点头，而对面的少年则是边吃边想跟着这老头过来真没错，吃的打嗝赶紧喝了几口酒，就慌乱的抹了抹嘴，睁大眼睛看着那个外貌普通，穿着也普通但好像有钱的老头，知道对方要说话了。

“你叫什么”

老人刚张口就有点后悔了，对方明显是个孤儿，字都可能不认识，哪来的名字，就是有也是狗儿，二蛋之类的，可老人通过方才半天的跟随观察，觉得这个少年不简单。

“我叫墨小天，黑色的墨，贼老天的天”

。

少年墨小天说完看了下窗户外边的天，经过昨天狂风的蹂躏，天蓝蓝的，一丝云彩都没有，老人听完微笑着点下头说：“你偷包子和酒时，店家明明看到了，却为啥一点反应没有？”

这是老人最纳闷的地方，：“按理说就算追不上店家也该喊一嗓子抓贼啊，怎么当做啥事没有呢？”

“店家知道怎么叫偷呢？而且生活都不容易，何必互相为难呢?一回生二回熟，大家都是朋友，怎么好意思喊打喊抓呢？”

墨小天这样回答道，不大的眼睛从窗外挪到老人身上，这下老人实实在在的诧异了下，好好品味了下着年纪不大的少年说的几句话，捋着胡子说到：“果然是有意思的少年”

。

接下来墨小天担心的事并没有发生，普通穿着的老人拿出了几枚银币结了账，领着他来到了大街上，说想去墨小天住的地方看看，于是一老一少开始沿着大街边走边聊，说的大多是墨小天从小如何艰难的偷东西，如何被打的遍体鳞伤，如何度过一个个漆黑的夜晚，老人注意到说这些的时候墨小天是笑着的，好像讲的是别人如何受苦挨饿，不知不觉的让老人心里对这个乐观坚毅的少年刮目相看，出了黑色的城，便看到了那个墨小天出生的地方，那个灰色小镇。

“你在客栈说，店家知道就不叫偷，那叫抢”

。

“我喜欢抢，不喜欢真像个乞丐等着别人施舍”

。

“可抢别人东西是不对的，君子不夺人之美”

“可是不抢我就会饿死，只要能活下去，做什么都会被神原谅的”

老人越来越对身边这个少年感兴趣，丝毫感觉不到在和一位刚满十二岁的少年对话。

通过交谈老人知道眼前这个孩子刚满十二岁，但很多事这个叫墨小天的少年都有不一样的见解，或许自私，可却是这个孩子活下去必须做的，老人看着推开残破的门示意自己进去的少年，再打量下这个残破的房屋，这个脸上挂着微笑的少年的遮风避雨寻求庇护的场所，根本不能称之为家。

心头莫名涌上一股心酸，也让他下定决心帮这孩子一把。

墨小天尽量把那些破席铺平再垫上些软草，然后请老人坐下，骄傲的说：“这个地方虽破，可地方大，要是下雨，还可以让其他一些没地方去的家伙们躲进来，平时可不行，这是我的地方，下榻之处，岂容他人鼾睡”

刚坐下来的老人听到这放松地笑了笑说“：这叫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自己能吃饱了就把剩下的分给其他快饿死的人”

然后老人停了下说“：你有没有想过，无论穷达兼济天下？”

墨小天看着这个很健谈的老人，挠了挠有点乱的头发，想了想说：“自己都快饿死了，还把包子给别人，这还是人吗？”

是啊，神也做不到这一步，老人并没有感觉到失望，通过半天的交谈，他认为自己已经对这个有意思的少年有了几分了解，也坚定了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

天黑以后，两人吃完从小镇上买的包子后，老人让墨小天闭上眼盘腿坐着，一直坐着，时间慢慢的流逝，就在墨小天吃饱喝足满意的想美美的睡一觉的时候，突然感觉脑海之中出现了一个红色斑点，然后越来越多，慢慢汇聚成了一个人形，再然后墨小天看清楚了，那个人形是自己，红色的自己，不知发生了什么的墨小天开始想挣扎着醒来，但没有一定用，索性便放弃了醒来，开始全神贯注那个红色的自己，只见那个红色的墨小天手中出现一把剑，同样是红色，然后开始舞动，一招一式，一共七十二个姿势，那个红色的墨小天好像不知疲倦似得一遍又一遍的舞动，终于墨小天感觉到无比疲倦，意识渐渐的模糊起来，他知道，自己要昏迷了，不是睡觉。

当阳光再次照耀这座灰色的小镇时，老人离开了这里，好像不曾来过，老人的怜爱之举会对这个叫墨小天的少年产生多大影响，将来会发生什么，老人不知道，他只想这个脸上挂着微笑的有意思少年能生活的更容易一些，更好一些，而不仅仅是饿不死，也许他再也见不到这个少年，如果不是因为自己的好奇，自己根本不会注意这个少年。

所以当少年再次闯入他的世界时，老人再次感觉到这是一个有意思的少年。

像往常一样醒来，可又觉得哪里不对，抬头看看已到中午的太阳，墨小天发现自己好久没有这么安稳的睡过，以前总是被肚子咕咕叫醒，可今天却一点也不觉得饿，应该是昨天是自己这几年吃的最饱的一次，翻个身站起来，发现老人已经走了，身边放着几个包子和一壶酒。

对这个健谈的老人，从一开始的警惕到想狠狠的吃对方几次，在客栈吃饱后便开始对老人产生了好奇心，可交谈内容主要是围绕自己，只知道老人从南方来，要到北方去，而北方是荒芜人际极其寒冷的冰原，老人独自一人要去干什么，墨小天已经推测出这个老人不简单，毕竟自己可不是一般的十二岁少年，所以也没有继续追问，因为他知道老人肯定不会告诉自己，然后对老人的问题都是真挚的回答，尽可能讨得老人同情，给予自己帮助，除了自己最大的那个秘密，墨小天为博得老人帮助而刻意表现的可怜乐观，要多凄惨有多凄惨，最终他成功了，得到了从没想过的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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