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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备,便意味着忌惮,不过自己究竟有什么让对方忌惮的呢?别说是他,就算被不戒小和尚轻松收走的那头黑精魔夷,要杀自己,自己亦是毫无还手之力的。
黑光明其实心中明白,此时自己最好的做法,便是自此答应不戒,让他取走这所谓的三首火麒麟便是,可是,黑光明心中亦有一个声音在大声的说着,千万不要,不戒小和尚此时对他是有一分忌惮之心存在的,他若是就这么轻易地让出这件宝贝,尤其是在不戒认为他有一定实力的情况下,那么他一定会就此生疑的。
可是自己究竟有什么让对方忌惮的呢?
黑光明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弯刀,难道是这个?不可能!
自己又没有练过武,这玩意在自己手里就跟个烧火棍并没有什么区别。
即便自己真的练过武,这个小和尚方才才刚刚救过自己一命,难道自己马上就要对他挥刀相向吗?
黑光明自忖自己还不是这种人,那么还有什么呢?
黑光明百思不得其解,他抬头又瞄了一眼不戒,发现那个小和尚也在一瞬不瞬的看着他,似乎在等待着他的决定。
他却不知,不戒此时看到黑光明脸上流露出来的一丝犹豫之色,心中却是想着果然不出所料,黑光明也是冲着这三首火麒麟而来的。
这东西对于他们修道之人可谓是至宝,任何一个修道之人见到都不会轻易放手的,自己要拿走这颗麒麟头,黑光明有所犹豫,这倒是在意料之中,不过这小子看起来实力平平,最多也便是刚刚入道,应该还处于筑基的最基础层次,可是却为什么给人一种犹如面对刺针一样的危险感觉呢。
这种感觉说来奇怪,若是一般感知并不强烈的人来说,根本便是感觉不到,可是对于不戒来说,佛门却有数种秘法可以让他与不知觉之间感觉到危险,黑光明给他的感觉其实相当奇怪。
那是一种介于危险与平和之间的感觉,似乎黑光明一会儿是一头隐藏极深的怪物,一会儿又是丝毫无害的样子,让人难以捉摸。
想到这里,不戒不禁再次想到,他在看到那黑精魔夷与黑光明拼杀之时,本来只是出于降妖伏魔之心才出的手,当时并没有特别注意到黑光明此人,待到收了那头黑精魔夷之后,他方才细细的打量过黑光明。
没想到在看到黑光明的第一眼,他便隐隐地感觉到一种引而不发的危险感觉,似乎若是自己稍稍流露出来一丝带有攻击性的举动的话,必然会面临黑光明的反戈一击。
不戒对于自己的直觉异常信任,事实上,这种直觉曾经不止一次救过他的命,可是在跟黑光明聊过一阵以后,这种危险的感觉便渐渐的平淡了下去,虽然并没有完全消失,却是少了很多。
应该是黑光明对于自己的敌意与防范要么是减少了许多,要么是他更加的隐藏了自己的气息,若是前者,反倒是个好事,若是后者,黑光明选择蛰伏,必有所图,莫非想要扮猪吃虎,独吞了这三首火麒麟吗?
想到这里,不戒不禁紧了紧手中的三环锡杖,悄悄地运转功法,在他那破破烂烂的僧袍之下,一层肉眼几不可见的佛光笼罩了他的全身,随后他便静静地等待着黑光明的决定。
两人此时心中各有所想,一时之间,竟是陷入了一种异样的沉默之中。
这段时间,黑光明思前想后,还是决定并不能冒这个险,万一自己推断错误,或者提出来了某种要求以后,这小和尚误会自己想要抢夺这件宝贝,继而恼羞成怒,那事情便难办了。
此时形势比人强,即便知道眼前的是一件不可多得的宝贝,但是自己并没有那个实力去争取。
而且最为重要的是,即便争取到了什么,自己也并不知道该如何使用,自己眼下最为重要的事情,应该是搞清楚自己究竟是到了哪里,又该如何走出这个见鬼的地方。
黑光明亦是果决之人,他下定决心以后,正要开口放弃,以换取这个小和尚回答他几个问题的时候,却是没想到,不戒却率先开口说道:“阿弥托佛,道友勿怪,也是小僧贪心了,一时之间,只是想着如何救治我师,却是这对道友却有一丝不公,不如这样,这麒麟头颅便让与小僧,而作为交换,其头颅之内,取其一瓢血,便归道友,而且小僧亦会告知道友应该如何使用,道友以为如何?”
黑光明一怔,他万万没有想到这小和尚忽然说出这样一番话,他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回答,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不戒见状,不由露出了一种会心的微笑,他自以为抓住了黑光明心中所想,并跟黑光明达成了某种协议,接着说道:“阿弥托佛,既是如此,道友请跟我来。”
说罢,不戒小和尚缓缓转过身去,慢慢的朝着那头所谓的三首火麒麟而去,而就在黑光明抬脚跟上之时,却是忽然发现那个小和尚手中的金碗,不知何时却脱离了小和尚的手中,似缓实快的绕着小和尚飞行起来,而那只金碗的碗口,似是有意无意的对着黑光明的方向。
这一幕又把黑光明看的一呆,随后他便奋力摇了摇头,相对于曾经收走那头黑精魔夷的神奇之处,眼前的一幕,似乎也没什么不能接受的了。
片刻之后,他们便来到了那头三首火麒麟的身边,近距离的再次观看这头巨兽,黑光明依然被深深的震撼到了。
只见这头奇尔萨拉虽然只有两米多高,它的身长却长达五米,虽然自胸口之处被一分为二,断口之处却并没有鲜血流出,只能看到翻卷的皮肉,至于血液,却是一丝不见,不知究竟是已经流干了,还是有什么特殊的情况。
而头颅之处,那紫色的狮头看起来颇为雄壮,虽然此时歪倒在地上,却依然张着血盆大口,看起来尽显狰狞,而那个白色毛发的羊头,近距离观察,黑光明却不由的有些疑惑,这颗头颅只是看起来像是羊头,但细看却并不是。
它的毛发是白色的,羊头上长着两只弯曲的羊角,上面有一些神秘的花纹,看起来竟像是天然生成的。
而它的皮肤却泛着一种奇异的紫色,死去多时,却似乎依然有某种神秘的光泽,这种光泽表层就像是一层紫色的水波一样,又像是一层紫色的雾气,荡荡漾漾的,看起来极为美丽,又似有一种渗透人心的力量,它强烈吸引着黑光明的目光,不仅如此,黑光明更是伸出一只手来,似乎想就此摸一摸它。
就在黑光明的手将要触及那颗头颅之时,在他头顶百会穴内,那神秘的黑暗空间之中,那道笔画微微一振,一层淡淡的金光挥洒而出,黑光明不由感觉一阵奇异的清凉气息直冲脑门,让他不由得一阵激灵。
他赶紧收回了右手,至此方才看明白,眼前那颗羊头,哪里有什么奇异的紫色,那分明是一种色泽极为幽深的黑气,正从那羊头皮肤之内缓缓的渗发出来,这些黑气见无法引诱到黑光明,竟似有了灵智一般,忽然之间变的大为狂放,竟是幻化成了一道深如墨汁的黑手,直接朝着黑光明抓了过去,于此相伴的,竟似隐隐有一道震人心魄的狂吼发了出来。
这道狂吼似是在进行某种诉说,竟让黑光明觉得,眼下这个空间之内,除了这道狂吼以外,便再也没有了其他声音。
甚至不知为什么,黑光明竟似听懂了这道声音的意思:“吾乃第七深渊大领主萨尔萨摩亚,跪下!
臣服于吾,吾将赐你永生!”
“阿弥托佛,原来这竟是一颗深渊恶魔头颅,竟让小僧也走了眼,萨尔萨摩亚,哼,倒是挺不知羞,明明只是一头不知死去多久的深渊小恶魔,竟敢自称大领主。
真是笑话!
不过既然敢在我不戒眼前出现,那么灰飞烟灭便是你唯一的结局!”
不戒小和尚那双可爱的大眼睛此时忽然怒目圆睁,自其眼中,一道淡淡的佛光挥洒而出,牢牢地锁定了那只黑手。
不戒此时浑身都散发出一种庄严的气度,他两只脏兮兮的小脚丫此时并在一起,而左手则在胸前捏了一个佛印。
紧接着之间他一声断喝:“灭魔金光,出!”
而围绕着他的那个金碗,此时已然高高悬于空中,自其碗口之处,那道金光狂喷而出,色泽变得极为明亮,正罩在那只黑手之上。
那道黑气所幻化的黑手自此便被定在空中,而黑光明看的清清楚楚,自被那道灭魔金光笼罩之后,那道黑气大手之上,便是发出了滋滋的声音,便像是被腐蚀了一半,正在变得越来越淡。
不戒见状,不由便是露出了一丝微笑。
佛光对于一切黑暗力量都有克制作用,更何况是他研修多年的本命金光,这小小恶魔不知天高地厚,竟敢在他面前现身,岂不是自投罗网,这,这简直就是送功德的嘛,一念至此,不戒看向那羊头的目光,似乎也变得有了一丝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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