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奎生勇觉得自己今天简直是倒霉透顶,大写的一个衰,先是让办公室小妹煮咖啡,接过来的时候不小心把咖啡洒了,衣服脏了不说,电脑也被淋得湿透,主板都烧了。
好不容易吹干衣服去开会,身上还是浓浓的咖啡味,熬夜做成的企划案被毙了,又被顶头上司劈头盖脸骂了一通。
不仅如此,部门里的一个大单子也被对头抢走了,本来单子做成他这个主管也有提成,现在全都泡汤了。
奎生勇很郁闷,好不容易熬到下班他拎着公文包就往外走,偏偏天不作美,晴天变阴天,还下起了雪。
真倒霉,奎生勇心里唾骂了句,深一脚浅一脚用公文包护着脑袋往家里赶。
奎生勇身为个北漂,生活并不易,他从小就家里穷,家里并没什么助益,全靠自己打拼。
妻子的家境只比他好上些许,还是重男轻女的家庭也同样帮不上什么忙。
妻子还是家里的长女,她有个弟弟,又是个好吃懒做的,一家子人全靠姐姐补贴。
岳父岳母也早就不工作了,等着女儿女婿让他们享清福。
偏偏妻子又是个扶弟魔,女儿奎念念有的,她必定也要保持“公平”
给自己侄子弄来一模一样的。
更不要说平日里扒拉到娘家的东西,简直是数不胜数。
比如说那架钢琴,他当初死活不同意妻子去买,就是因为他攒钱买下的钢琴在家里还没放上一个月,就被侄子看中了。
妻子二话不说就把钢琴送到弟弟家里去了,念念自然不肯,夫妻两个为这事差点大打出手。
再比如说他买的那辆车,开了也就有半年,小舅子上门来诉苦,说自己工作单位远又没车,每天早上起来挤地铁公交太痛苦。
妻子又二话不说把车子借给小舅子开,还说奎生勇的公司近,不必用车,就当做是锻炼了。
名义上是”
借“,但是好好的一辆车,他只开了半年,小舅子现在开了三年,都快报废了,有时候油钱还要奎生勇给他出!
天有些暗了,奎生勇心里忐忑,却还是为了抄近道拐进了那条小巷。
他今天上班的时候就听同事八卦,这条巷子里有个乞丐被活活冻死了。
这个巷子里就一个乞丐,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奎生勇每天风里雨里上班时总能看见那个老乞丐,头发脏兮兮的,脸也油污得看不清模样,却总是殷殷切切地盯着他看。
奎生勇自然觉得那个老乞丐是想要钱。
不过妻子喜欢大手大脚,对他的钱管得很紧,奎生勇每次看到老乞丐那种目光时总是面无表情地拧过头匆匆跑过去。
他自己都没闲钱,怎么能够施舍给她?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莫名其妙就这个老乞丐生了点亲近之心,老乞丐总是让他想起自己的亲妈。
奎生勇对亲妈印象已经不深刻了,他来帝都上大学以后基本上就没回过老家了。
只记得母亲十分瘦小,很苍老,四十岁时就老得像人家五六十岁的。
他结婚时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没有请亲妈,如果不是今年她突然背着个蛇皮袋闯进他的家,奎生勇都快要忘了自己还有个妈。
不过妻子说她已经帮老人买了火车票送她回老家,母亲当然不可能现在出现在帝都,还变成了个乞丐。
奎生勇却不知道,他给妻子的五百块钱,让妻子给母亲买火车票的那五百块钱,已经变成了侄子的其中一个变形金刚,成为他偌大玩具中的一员。
而他的母亲因为没钱回家,活活冻死饿死在这繁华而又寒冷的帝都,死的时候,离自己儿子的距离还不到两百米远。
她知道儿子的生活也不好过,宁可去乞讨,不认拖累自己的儿子。
儿媳在赶她出家门的时候,用的就是老不死拖累的字眼,彻底伤了她的心。
她情愿去讨去挨冻受饿,也不想自己成为儿子肩上沉重的负担。
奎生勇的脸上全是麻木,从老乞丐往常喜欢依偎的那个角落里匆匆而过,连个眼神都不曾施舍一个。
他用钥匙打开家里的门,还没到玄关就听到客厅里其乐融融的声音。
哦,今天是星期五,照例是小舅子跟岳父岳母两家人上他们家来蹭饭的日子,奎生勇摘下外套搭在衣帽架上。
听到他进来时的动静,客厅里其乐融融的气氛一扫而空。
他们已经吃开了,奎生勇往桌上一看,没有他的饭碗。
他什么话都没说,沉默地走到厨房端了个碗出来盛饭。
饭桌上只剩下小舅子稀里哗啦吃饭的声音。
小舅子匆匆扒下一碗饭,打了个饱嗝,又拿了根牙签开始剔牙,“姐夫。”
奎生勇心里一个咯噔,淡淡地抬起头,“什么事?”
小舅子脸上的表情比在自己家里还舒服自在,“我们的出租屋暖气不怎么热,爸妈毕竟老了,受不住,我琢磨着,这两年我们还是搬过来跟你们一起住吧,念念跟彬彬也能做个玩伴。”
还不待他说话,妻子就含笑应了,“使得,你们搬进来也能够给我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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