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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后的乡间空气显得格外的清新,宁羽是极喜欢这种天气的,透露着淡淡的湿气,混杂青草香,整个人都感觉全身舒畅。
乡间也是修了路,只是条主干道,约三米宽的水泥,虽修修补补,倒还派的上用场,最起码外出不再满脚的泥泞,骑车也顺畅许多,即使有些积水却也问题不大,总归比好几年前行路艰难来的好。
但还是必须要走泥地的,家家户户门前的小路,政府是不会管这些,不过还好,平时走的人也不多,倒也影响不大。
建造养猪场的砖头已经联系好,不是那种实心的红砖,而是灰色的空心砖,价格便宜不说,占的空间也大,现在构建厂房都用这样的砖,至于红砖,盖房子用的比较多,不过现在乡村已经不允许盖房子,村委拆都来不及,怎么会允许人去盖呢?
现在国内的大环境,村委中饱私囊的居多,至于实事,就要看那些人的心情,官越小,官瘾就越大,说的就是这些人。
宁羽家建厂用地还是费了些麻烦,好在也是一顿饭的事情,请到家里吃顿饭,又塞了两条烟便解决了,不过这还是因为宁羽家曾经的家旁和支书是亲家的缘故,不然,有的麻烦。
两三天的准备,用地手续在慢慢办理,但场地上已经开始行动起来,砖头、沙子、石灰慢慢到场,砖头和沙子直接堆放在那里,石灰放在三叔家的老房。
这些年爱占便宜的人很多,石灰又是袋装,可能一晚的功夫就不见了,几十年过去,这种情况从来都没变过,宁家也多了心眼。
建厂的人没请多少,差不多都是宁振辉认识的人,养猪场本来就没有打算有多大的规模,两排几十间的猪舍已经足够,而且里面可不只养一头猪,这样算来,每次出栏也有一百来头,对于乡间的养猪户来说规模不算小。
对于猪舍的设计,宁父有独到的见解,宁羽只不过提了些建议,其他的一直都是他父亲在做,他也落得清静,看得出宁振辉对这件事十分的上心,可能把这看出自己事业的第二春吧,每天的精力都投在上面。
宁羽也没闲着,厂房开建后他也帮忙,无论是简单的和水泥还是砌墙,他都很快的上手,心理学上称为程序型记忆很好,一般自己去做的事情,只要亲自做过一遍,大概的程序都明白,在做一遍也不会有什么差错。
场地上不少人打趣宁家要多了位瓦匠了,宁羽只是笑笑,并不在意,每个人都有各自的才能。
他自认为不是有才的人,但也有自己的天赋,比如说唱歌、乐感,还有对动作的记忆,解剖学上来说是人左右脑的差异,也许在中国体制下的教育他发挥不了什么优势,但作为一个普通人去生活还是可以的。
宁羽没有什么野心,从小家庭宁暖的缺失让他会更加注重自己的家庭,可能从小形成的性格让他在这条道路上行走的比较艰难,但他会努力的去做,至少结婚后,不管是自由恋爱还是相亲,他都会扮演好自己的角色。
想到结婚,他低头无奈的笑了笑,手中的动作慢慢停止。
“怎么,想什么事?”
说话的是宁振辉,这几天难得的和宁羽说话。
“没什么,只是想一些事情。”
宁羽答道,语气平淡。
他们这种交流方式一直这样,宁振辉并不在意这些,低头和着水泥,声音只是顿了顿,说话并没有停下:“我有一件事要跟你说。”
宁羽皱眉,有些奇怪,但随即眉头舒展,这种语气也并不是第一次,听着不舒服,却同样不陌生。
宁振辉似乎并没想征求自己儿子的意见,自顾自说着:“我心里一直有一个疑问,你参加好声音后想干什么?去韩国真的没问题吗?”
宁羽眉头紧锁,自己手上的动作再次停下来看着眼前自己的父亲,说实话,他现在在思考这些问题背后到底是什么意思,总感觉,有些不同寻常。
“你的意思?”
宁羽旁敲侧击。
“你想听我的想法?”
“说说看。”
难得的父子两人开始聊天,但这种交流给宁羽的感觉并不秒,因为他感觉到即将发生的针锋相对。
他的性格遗传他的父亲,他有些喜怒无常,那么他的父亲宁振辉自然好不到哪儿去,但同样他不想和宁振辉争吵,两个人在“辩论”
的过程中都会逐渐失去理智而充满胜负欲,结果不用想也知道,所以一般明明自己心里也不舒服,甚至阴郁,他都会极力的保持冷静而不做过多的辩论,因为辩论下去会没完没了。
宁振辉停下和水泥的铁锹,竖起来,手搭在最上面的木柄上:“你真的想听我说,你应该知道我会要说什么的,还想听?”
宁羽笑着:“那也得听你把话说完,总归不可能不让你说话吧?”
宁振辉也同样笑了一下,但宁羽并没有从他的脸上感受到多少的笑意。
他的父亲有时候会很孩子气,有时候也会很高深,难以琢磨的透,这就是从小到大他对父亲的印象,亲的时候很亲,但怒的时候也是寒气逼人,所以渐渐的,他和他的父亲越来越不亲近。
其实,他和他的父亲一样。
宁振辉不知自己儿子心中所想,娓娓道来:“其实我不赞成你去韩国。”
第一句话出口,便让宁羽感觉不妙,舒展的眉头重新皱着,表情也变得深沉,但他没说话,选择继续听下去。
注意宁羽表情的宁振辉自然没错过宁羽的样子,没有询问,而是继续自己的演说:“最起码在我看来,异国他乡,没有认识的熟人,而且语言不同,你的处境会相当的不好。”
宁羽笑了,有些自嘲的意思:“那你的意思,没有认识的人,我就活不下去了。”
宁振辉脸上有些怒色,这句话,何尝没有把他算入的意思?
但随后宁羽的一句话,却让他浑身怔住:“不要忘了,我离开你们单独生活已经十年,今年我虚24岁,请问我这十年是怎么过来的?就算没有大学的这三年,7年时间,我一个人在家读书,靠过谁?每个星期回到奶奶的身边就能得到慰藉?还是寒暑假的时候到你们工作的城市?”
越说,宁羽的神情越激动,这些话已经在他心里积压的很多年,父亲的话就像导火线一般把埋在心里的东西一下释放出来,可还不够,这只是一小部分,但他已经不想多说,头转过去,目光中透露着一丝偏执。
宁振辉没想到简单的一句话会引起自己儿子这么大的反应,宁羽的样子,让他顿感陌生,从来没见过,也从来没想象过,这在他的字典里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这边貌似争吵的情况终于让正在工作的工人察觉,一个、两个,最终全部转向这对父子这边,随即交头接耳。
宁振辉感觉这个时候并不适合把话说下去,留一句‘晚上再说’,便招呼工人们继续干活,男人也会嚼舌根的,不是没有这项技能,而是平时很少用。
宁羽又笑了笑,摇摇头,不再多言,手中停下的活再次行动起来,但有多少精神集中在手中的事情上就没人知道了。
宁振辉终究没有再和宁羽提白天的事,晚上吃饭也好像把这件事忘了一样,但从他这顿饭沉默的情况来看,如果不记得才叫奇怪。
宁羽也没提这件事,以后的道路虽说也是走一步算一步,可终究是已经决定,别人想要改变,基本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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