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歇马山庄的两个女人(7)
在大街上远远地看到成子媳妇,潘桃的失望是情不自禁的。
在潘桃的印象中,成子媳妇是苗条的,挺拔的,是举手投足都有模有样的,可是河套边的她竟然那么矮小、臃肿,尤其她跟着猪在河套边野跑的样子,简直就是一个被日子沤过多少年的家庭妇女。
与一个实力上相差悬殊的对手比试,兴致自然要大打折扣,一连多天,潘桃都懒洋洋的打不起精神。
在歇马山庄,一个已婚女人的真正生活,其实是从她们的男人离家之后那个漫长的春天开始的。
在这样的春天里,炕头上的位子空下来,锅里的火就烧得少,火少炕凉,被窝里的冷气便要持续到第二天。
在这样的春天里,河水化开,土质松散,一年里的耕种就要开始,一天要有一天的活路。
在这样的春天里,鸡鸭禽类,要从蛋壳里往外孵化,一只只尖嘴圆嘴没几天就叽叽喳喳把原本平整的日子嘬出一些黑洞,漏出生活斑驳凌乱的质地。
因为有个婆婆,种地的事,养鸡的事,可以不去操心,不去细心,可是你即使什么都不管,活路还是要干一点的;即使你什么都不管,时间一长,结婚的感觉和没结婚的感觉还是大不一样的。
没结婚的时候,潘桃一个人睡在母亲西屋,被窝常常是凉的,潘桃走在院子里,鸡鸭猪脚前脚后地围着,一不小心,会踩到一泡鸡屎,但是因为潘桃的心思悬在屋子之外院子之外,甚至十万八千里之外,从来不觉得这一切与自己有什么关系。
那时候,潘桃总觉得她的生活在别处,在什么地方,她也不清楚。
但这不清楚不意味着虚飘、模糊,这不清楚恰恰因为它太实在、太真实了。
它有时在大学校园的教室里,朗朗的读书声震动着墙壁;它有时在模特表演的舞台上,胯和臀的每一次扭动都掀起一阵狂潮;它有时在千家万户的电视里,她并不像有些主持人那样,一说话就把手托在胸间翻来倒去,好像那手是能够发音的,她手不动,但她的声音极其悦耳动听。
这些实在且真实的场景组成的是另一个空间,它鬼魂附体一样附在了潘桃现实的身体里,使现实的潘桃只是一个在农家院子走动的躯壳。
没结婚时,身边什么都有,却像是没有,有的全在心里。
而结了婚,情形就大不相同,结了婚,附了体的鬼魂一程一程散去,潘桃的灵魂从遥远的别处回到歇马山庄,屋子里的被窝、院子里的鸡鸭、野地里长长的地垄,与她全都缔结了一种关系,屋子,明显是归宿,是永远也逃不掉的归宿,且这归宿里,又有着冰冷和寂寞;院子里的鸡鸭,明显是指望,是一天一个蛋的指望,且这指望里,要一瓢食一瓢糠的伺候;野地里的地垄,明显是一寸一寸翻耕的日子,且这日子里,要有风吹日晒露染汗淋的付出。
结了婚,身边什么都有,也便真正是有,可是,因为心出不去,身边的有便被成倍成倍放大,屋子,是夜晚的全部,冷而空;院子,是白天里的全部,脏而旷;地垄,是春天的全部,旷而无边。
没结婚的时候,你是一株苞米,你一节一节拔高,你往空中去,往上边去,因为你知道你的世界在上边;结了婚,你就变成一棵瓜秧,你一程一程吐须、爬行,怎么也爬不出地面,却是因为你知道你的世界在下边。
在这漫长的春天里,潘桃确有一种埋在土里的瓜秧的感觉,爬到哪里,都觉得压抑,都感到是在挣扎‐‐好容易走出冰凉的夜晚,又要走进叽叽喳喳的畜群里,好容易走出叽叽喳喳的畜群,又要走进长长的地垄里。
关键是,玉柱和公公走后,潘桃的婆婆完全变了一个人,她再也不冲潘桃笑了,再也不挡潘桃手中的活儿了,以往小辈人似的谦卑一概地被大风刮去,这且不说,她的笑收了回去,话却从嘴边一日多似一日地淌了出来,仿佛那话是笑的另一种物质,是由笑做成的。
十七岁那一年啊,俺妈找人给俺算命,说俺将来一准得儿了济,生玉柱那回,俺肚子疼了三天三夜,都不想活了,可一想起算命先生的话,就咬紧了牙。
可那时谁也想不到,养个儿子大了会上外边,要媳妇守着,你说俺这当妈的真能得济?前年,俺在后腰甸子上耪地,和成子他姑耪到对面,她说二嫂呀,可不能这么惯孩子,这么惯早晚是祸根,没听说儿子上刑场前把妈妈奶头咬掉的故事吗,你得小心,你说她这不是狗咬耗子多管闲事,俺惯俺宠有俺惯和宠的福,你说对不对潘桃。
婆婆的话不管淌到哪儿,都跟儿子有关,婆婆的话不管淌到哪儿,都要潘桃表态,潘桃最初还能躲着,你在堂屋讲,我躲到西屋,你在院子讲,我躲到娘家‐‐娘家成了潘桃的大后方。
可是当春种开始,大田的长垄上就两个人,空气里的追赶和追逼无论如何都驱之不去了。
这时的婆婆,好像深知你再躲也躲不到哪儿去了,淌出来的水竟卷了草叶和泥沙滚滚而下。
淤积在女人人生沟谷里的水到底有多少,潘桃真是不曾知道也不想知道,它在潘桃耳畔流动时本是看不到面积也看不到体积的,可是用不了两天,潘桃的心里就满满当当了,流满了泥沙的水库一满,不及时泄洪便大有决堤的危险。
潘桃泄洪的办法之一还是回娘家。
因为在一个屯子里,前街后街的距离,以往每天都是要回的。
然而这次,潘桃不是回,而是住下不走了。
潘桃泄洪,不是再把那些话流淌出去,那些话,一旦变成水淌到她的心里,就不再是话,而是一种心情了。
潘桃的心情相当的坏,潘桃平素话就少,坏了心情之后,就更是什么也说不出了。
母亲对潘桃要多好有多好,脸对脸地看着,眼对眼地瞅着,不让她上灶,不让她下田,她变成了这里的客人。
母亲懂得女儿的不快乐是因为什么,母亲因为这懂得,便有意和她说一些有关玉柱的话,目的在以毒攻毒。
分明在想一个人,你就是不提,岂不掩耳盗铃。
可是潘桃的毒根不在思念,而在于自己变成了一个到处碰壁的瓜秧,是玉柱将她变成了这样一棵瓜秧,母亲的话反而让潘桃更烦。
是这时候,潘桃看到了另一个泄洪的办法,那就是,去找成子媳妇。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
‘棒杀’下重生,庶女媵妾作者沧海明珠书籍介绍媵妾阿绣被冠以私通的罪名,被身为主母的嫡姐用‘棒杀’之刑夺了性命。于蚀骨的痛楚中重生,恰好是她被带进家门后第一次给主母请安的那天。命运既然选择重新开始,那么她的命运将要由自己来掌握。她可以被看轻,却不能被轻视。可以卑微,却不能卑贱。生命原本灿烂,纵然身处乱世,纵然身...
洛清瑶,贵为天命贵女,为守护家族陨落,重生成废物邪眸少女!什么,天命魔体,妖眸祸世,本小姐阴你终身难忘!什么,阳寿已尽,天生煞星!本小姐先送你上路!这一世她必遮掩绝世风华,做个彻彻底底的恶女!又有谁知晓,诡异的双眸逆天改命,融合万物元素,天下万兽臣服于她!她曾以为她绝情绝爱,却不想被腹黑男缠住,小清清,你抚摸了我的身,看了我洁白的肌肤师兄,你发誓过绝不娶我!嫁给我,或者昭告天下,你怀了我的孩子!某女嘴角抽搐,滚本小姐何时怀了你的孩子!...
暴雨凶猛作者林不答简介十六岁之前,弋戈是多余的女儿没来得及打掉的意外户口被上在亲戚名下的小孩。弟弟意外去世后,弋戈是不贴心的女儿目中无人的学霸那个总考第一的胖子。而在蒋寒衣心里,弋戈是为他赶跑过恶犬的英雄,是悉心照料流浪狗的女孩,是为了一道题静坐一整夜的求知者。弋戈是勇敢温柔坚毅。和一点点从不...
洁净透明的天空之城已经支离破碎,渐渐离我远去,我已经很多年没有再见到过了。曾经的遗憾太多,无数次值得把握的机会我都无动于衷,等到自己成熟后,却发现自己已经无法面对自己内心的痛苦。一觉醒来,意外发现自己重生到乐瑶堕胎,故事开始那天,这一次我希望能把所有遗憾弥补,哪怕忍受千夫所指,我也要给她们所有人,也给我一个幸福完美...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书名末世纪作者谢亦文案末世来临。侯颖发现自己缺少了最初两天的记忆,他始终在追寻真相后来他不务正业地去撩汉纸了。这是一只丧尸王创造了末世最强战队的故事。这里有升级!有激情!有战友!也有末世风云!存稿充足,更新有保障!主攻文!强强!足智多谋腹...
人的念头,有一个极端,称为执念,执念中最阴暗的部分,是为怨念。当整个地球的怨念积累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就能产生足以撼动时空的力量,打开地狱的大门这是最为神秘诡异的末世,鬼怪横行,妖魔肆虐,不甘被灭亡的人类,也纷纷觉醒成为了执念者,以执念的力量,进化灵魂,反哺肉身,成就更加高级的生命体。同时,也有甘愿被怨气同化的怨念者诞生,通过猎杀执念者来进化自我。且看一个痴迷火影的痞子男,如何凝聚写轮眼作为执念核心,并在这无比凶险的恐怖末世当中,一步一步进化,最终成就九勾玉轮回写轮眼,以毁灭与创世之神的力量,来审判这个末世的源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