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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程夹了一筷子，只觉清爽非常，想起大姐儿惯来是个喜欢吃的，便问了一句：&ldo;可还有？&rdo;慧莲道：&ldo;还有几颗呢。

&rdo;顾程道：&ldo;今儿路上暑热，大姐儿闹着没胃口，这个清爽，送她些解解暑气。

&rdo;慧莲暗暗咬牙，心话儿，这可真是，什么都想着那丫头，真当成心尖子一般了，心里头虽酸，面上却仍要堆着笑道：&ldo;爷说的是，奴倒忘了，今儿徐妹妹也家来了，琥珀你去跑一趟，把旁的果品拣几样新鲜的一并送去，让她仔细着身子。

&rdo;琥珀应一声去了，丫头执壶上来倒酒，顾程这才瞧见，竟是刚头那个丫头，只见她十指芊芊，捏在壶上，仿似那初绽的兰花，给他倒酒时，顾程不经意碰了她的手一下，这丫头立时粉染双颊，更添几分丽色。

顾程指着她问慧莲：&ldo;这丫头眼生的紧儿，叫什么名儿？爷怎不记得，你这里有这个丫头？&rdo;慧莲听了咯咯笑了一声道：&ldo;可不眼生，还没顾得跟爷说呢，奴身边虽有几个丫头，除了琥珀却没一个能拿事的，爷又托付奴管着内宅的事，够东够不上西，便想着再添一个来，可巧那日人牙子带了人来，我瞧着她倒好，模样不模样还在其次，只这性情，我瞧着是个稳妥的，便买了家来，如今爷既问起，正巧，这丫头买了十来天了，连个正经的名儿都没有呢，爷赐一个也是她的造化。

&rdo;顾程笑着端详她几眼道：&ldo;双颊晕红倒似那枝上的海棠色，不如就叫海棠吧！

&rdo;慧莲忙道：&ldo;海棠，还不谢爷赐名。

&rdo;那海棠忙叉手在前深深一福：&ldo;谢爷赐名。

&rdo;一时吃罢，顾程起身要走，慧莲却道：&ldo;爷怎这样急，倒像后头有人撵着一般。

&rdo;顾程未免有些珊珊之色，慧莲道：&ldo;爷不若吃一盏茶再去，海棠习的一手好琵琶，让她给爷弹上一曲，也解解乏。

&rdo;说着，拿了个靠枕放在炕上，亲扶着顾程靠在上头，让琥珀把明间的珠帐落下，海棠怀里抱着琵琶，搬个梅花凳在明间外坐下，芊芊玉指缓拨丝弦，朱唇轻启一曲步步娇：&ldo;绿柳青青和风荡，桃李争先放。

紫燕忙，队队衔泥戏雕梁。

柳丝黄，堪画在帏屏上……&rdo;说不出温婉动人。

顾程的目光不由自主落在珠帘外的女子身上，半晌叹道：&ldo;倒真是一手好琵琶，唱的也好，慧莲替爷赏她几个钱买花戴吧！

改日爷再来听她旁的曲儿，这会儿想起前头有些急事，该去了。

&rdo;说着，立起来就走了出去。

海棠忙站了起来，慧莲咬咬唇，这样都没留下，也不知大姐儿究竟哪儿好，竟是勾了爷的魂去了。

☆、顾程出了二门，刚迈进书房院便瞧见支摘窗下的大姐儿，想是刚洗过澡，一捧青丝散在身后，衣裳也重新换过一身，可巧却跟刚头海棠一般，白衫儿翠裙儿，一双藕白的玉臂斜斜搭在窗上，另一手执着团扇，有一搭无一搭的摇着，瞧见他，眨了眨眼道：&ldo;呦，还道爷绊住脚儿回不来了呢，不想却转来了。

&rdo;眉目流转说不出的俏皮。

顾程几步上了台阶，进了屋道：&ldo;刚洗了澡怎就在窗下吹风，仔细着了风害头疼。

&rdo;伸手把外头的碧纱窗放下，伸臂把她搂在怀里端详半晌儿，调笑道：&ldo;大姐儿这话爷听着可酸，莫不是晌午吃了醋不成。

&rdo;徐苒撇撇嘴道：&ldo;大暑天靠这样近做什么，也不嫌热。

&rdo;说着便要推开他，顾程哪里肯放，白等按着她亲了个嘴，才放她坐到一边儿去，自己却立起来，吩咐备水，脱了外头衣裳，去西厢沐浴。

李婆子见爷出了屋，才低声道：&ldo;姑娘怎也不着急，我可听见说，三娘左挑右选的足折腾了半个月，才挑了个丫头买进府，听见说模样儿比丰儿那媳妇儿还齐整，又习的一手好弹唱，三娘这心思不用说，早摆在明面上了，姑娘若不着紧些，等爷动了心思，可就晚了。

&rdo;徐苒暗道，他动不动心思跟早晚有什么关系，这男人哪有不沾荤的，便是自己想管能管的住吗，再说，她也犯不着管，如今她是巴不得有个来勾顾程的，这么下去，她还真怕整出个孩子来，到时候多了累赘，惦记啥都没戏了，只她不思量着来害自己，自己睁只眼闭只眼，还拎清了，存着这个念头，她多什么事，刚头不过是哄顾程个欢喜，这厮心思沉，不如此，回头他又疑心自己想赎身出去呢。

顾程洗了澡，李婆子上了茶来，瞧眼色爷有话要说，便退了下去，顾程见屋里没了旁人，才道：&ldo;刚头在门外头怎闹成那样儿了？说到底儿，他是你亲爹，便是以往有什么错处，如今过了就算了，何必闹的如此僵，难不成日后真就不认了，怎么说这才是你正经的娘家，你舅舅毕竟远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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