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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入塔尔逊边境西北,荒野地势低洼的戈壁低谷,越过粗糙的棕色栅栏与拒马,在风中微微摇曳吱呀作响的帐篷,一直绵延到视野不可及的萧瑟远方,是东军密布的营盘。
干涩的风卷着沙粒,鼓起了腮帮子呼呼吹过旷野,也吹得东军的黑狮子军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又是一队斥候归营了。
他们吱呀呀地打开简陋的工事栅栏门,米芙卡随着回营的骑兵,怯生生地捂着单薄的裙子一路走过。
帐篷顶的布条随风簌簌作响,几个披甲的士兵把肉干和干粮倒进漆黑的吊锅里,煮着浑浊的汤,那热气升腾中的腥味让米芙卡皱了皱眉头。
随处可见的,是各自忙碌往来的士兵,身披着鞣制的黑皮甲,颜色粗糙,只有上面的银色甲钉显眼,扛着未磨的钝刀在他们眼前走过。
随处可见的杂乱士兵们,三三两两各忙手上的事,赶着牲畜,给马铠上着油,伴随着语气沉闷地随口闲谈。
大帐篷外拴着的两条黄色大猎狗,焦躁不安地原地转悠着,像是感受到陌生的气味。
米芙卡有些局促地走着,面对来来往往不修边幅的士兵们,低头看见自己单薄的内衣裙,啊了一声赶紧伸手往上提了提,有点紧张地望着往来士兵,遮住自己雪白的胸脯。
但出奇地,在这些粗糙的雄性气息浓郁,常年刀口舔血的糙汉之间,竟然没多少人注意这个娇嫩外貌诱惑的她,仿佛一股令人窒息的低落与烦躁气氛无声地笼罩在这里。
看来东军的境况也不好过。
米芙卡默默在心里想着。
他们走过一个个忙碌着的士兵们,监视着米芙卡,走向大本营正中央那最显眼,挂着一条金黄色狼皮的大帐篷。
正走在中途经过一处栅栏的角落,那带着她的两个士兵忽地同时停下,军靴对碰,站定恭敬地朝着前方,行了一个严肃的军礼
“见过,赫莲娜大人!”
米芙卡心中一动。
坐在不远处面前的,是个身材清瘦的女人。
看样子二十五六岁左右,上身脱了铠甲,只穿了身单薄的黑色军装,只是下身还系着厚重的生铁扎甲裙,短筒军靴扎的紧紧的,外面裹着皮甲护踝,甲钉擦的亮。
此时正岔开腿坐在树桩上,一只脚踏着树桩边,低头磨着手里的短刀,听到声音也没有抬头。
米芙卡不觉地心情复杂起来,这个人她是认识的。
赫莲娜,是洛特拉帝国高官之女,和伊普丽丝同一个月出生,之后作为陪读在皇宫里长大,伊普丽丝从小玩到大的闺蜜。
在小时候两个女孩就形影不离,当时皇宫内的人都笑称,赫莲娜是她的小跟班……后来伊普丽丝主动要求前往边境历练,她竟然也从此弃文学武,毫无犹豫地继续随同长公主,选择一直站在她的身边。
只不过如今,岁月更迭命运变迁,米芙卡也没有想到,这个曾经柔顺的黑如云,在宫廷中穿着长裙优雅拨弄竖琴的少女,现在冷硬地坐在树桩上低头磨着刀子。
头随便扎了条粗糙的辫子,面庞虽然依旧美丽,但是那股被血与火摩擦出的气质,已经有些僵硬地生人勿近了。
赫莲娜没有抬头,更没有现面前的人身份如何。
她低着头,自顾自地细致磨着刀刃,时不时抬起来端详一下,用手指轻轻试一试刀口,随口问着。
“是塔尔逊来的?”
“是。”
士兵回答。
“她说是前来投奔,有重要情报汇报长公主。”
赫莲娜端详着刀刃,不抬头地问。
“你们自己审问过没有?”
“还没有。
刚从库布兰侦查返回。”
“先问清楚。”
赫莲娜的话语很简单,挥了挥手,自顾自地继续磨着短刀。
“有用的,带去面见长公主,没用的拉去苦力营扛云梯。”
米芙卡哆嗦了一下,她可不想去做苦力。
但更重要的是,她现在更不想就在赫莲娜面前暴露身份,然后被她带过去见阔别已久的姐姐。
自己还要在这里立足,她的骄傲不允许这么做——要见,也要自己站在长公主的面前,亮明自己的身份。
随后随他们怎么安排吧。
毕竟自己在身份上,在国内也不过是个早已被贬为庶民的负罪之人,但就算不是公主,也得堂堂正正站着见她。
好在从帝都来到此处,自己一路过来所见所闻,对塔尔逊的一路了解也够多了,说些情报不在话下。
他们押着米芙卡到僻静处,问了些城市规模,粮草兵力大概配布的情况,便带着米芙卡前往了那最中央最显眼的一座大帐篷。
撩开门口厚重的羊皮门帘,一股暖融融,还夹杂着碳火与皮革的浓郁气息扑面而来。
守在帐篷两边的卫兵同时左右退后一步,让开大门,握着刀柄紧盯着来者。
厚实的大帐篷中,火苗绰绰的灯笼与火盆,映得室内明亮又有些燥热。
内部的布置没有多华贵,但与其他帐篷相比也显得格外宽敞整肃了。
脚下铺着骆驼绒的地毯,军旗挂在前方最中央,各式各样的军报,地图,物资汇报,侦查汇报与行军路线图,悬挂得满满的,在这其中还挂着一把造型精致的宝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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