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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后的早晨间冷,人流不如往常热闹。
街畔一家油饼店前,站着位穿紫藤色长锦衣的少年,正同卖油饼的货郎眉开眼笑地说话。
董夫人目光一顿。
这不是那个跟在裴云暎身边的少年?
先前在万恩寺,自家麟儿发病时,她与那位陆大夫拉扯,那时候裴云暎出面,身边跟着的就是这个少年。
一副讨喜模样,叫段……段什么来着?
董夫人心中一动,忙叫马车停住。
不顾婢女搀扶,匆匆下了马车。
小铺前,段小宴同货郎买了两个油饼包好,高高兴兴揣在怀里,正要离开,忽听得身后有人叫他:“段……段……”
段小宴回头,就见一婢女拥着一丽服妇人走到自己身前。
“夫人认识我?”
他有些狐疑。
这妇人看上去有几分面熟,不过他值守每日要见不少人,一时也想不起究竟在何处见过。
面前妇人笑了笑,语气很和气:“当初万恩寺,我儿突发急症,多亏你家大人相助。”
她这么一说,段小宴一下子记起来,道:“原来是董夫人!”
不过那一次她一开始对自己,可不像眼下这般友好。
和她那个倨傲跋扈的高大护卫一路眼高于顶,恨不得全天下人都为他们全家让路。
妇人点头,又笑着打量他周围:“怎么今日不见你们大人?”
“大人宫中值守。”
段小宴问,“夫人有事找他?”
“没事。”
董夫人笑道:“只是忽然想到这些日子去仁心医馆,都没瞧见裴殿帅影子。
看来小裴大人近来公务很是冗杂。”
段小宴有些困惑:“大人去仁心医馆?”
董夫人目光动了动:“怎么,你家大人近来没去找陆大夫?”
“找陆大夫?”
闻言,段小宴一下子警觉起来。
望春山一事过后,裴云暎提醒他没事别去招惹陆瞳。
段小宴思考良久,认为以陆瞳的手段心性,自己的确不是她对手,指不定哪一日又被她挖坑算计了。
因此,一听董夫人提起陆瞳,段小宴下意识就想撇开干系,免得像上次荷包事件般,被人不明不白当了替罪羊。
“董夫人说笑。”
段小宴正色道:“陆大夫行医坐馆,我家大人在宫里当差,过去本就没什么交情,何来找人一说。
再者,我们大人与陆大夫间清清白白,这样传出去对陆大夫闺誉有损。”
他郑重其事对董夫人抱一抱拳:“此话还请夫人日后勿要对他人提及。”
董夫人没说话,只是看着他,像在仔细辨认他的话是真是假。
段小宴努力瞪大眼睛,使自己看起来万分真诚。
片刻后,董夫人点了点头,道:“知道了,多谢段侍卫提醒。”
她像是陡然失了兴致,心不在焉与他道别,就提裙重新上了马车。
段小宴在原地站了片刻,像是才反应过来,学她说话:“段侍卫?”
寒风袭来,他打了个喷嚏,嘟哝一句:“真难听。”
也摇着脑袋走了。
……
董夫人回到府中,任由婢子将外裳脱掉,拢着手炉歪在软塌上,脸色难看至极。
陆瞳与裴云暎果然一拍两散了!
那个姓段的侍卫,话里话外都是要和陆瞳划清干系的意思。
他是裴云暎身边人,说的话必然代表裴云暎的心意。
明明不久前陆瞳才救了裴云姝母女,就是要断情也不至于这般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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