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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轲头埋在苏惊涛的肩上,慢慢地说,
“我妈妈年青的时候好漂亮的,说一口流利的英语和法语,还会唱歌。
很小的时候,我老以为妈妈是仙女变的。”
苏惊涛摸摸他的头发,“我知道,我知道,看我的轲轲就知道了。”
“妈妈和爸爸是同学,为了爸爸,妈妈在毕业的时候放弃了回上海的机会,留在n城一所中专学校里教书。
爸爸留校当了助教。
毕业不久,他们就结婚了。”
“奶奶跟我说过,他们那时候真好啊,天天一起上班,约好了下班的时候在一个十字路口碰面一起回家。
早到的那一个就一直站在一棵梧桐树下等。
后来爸爸的工作越来越忙了,常常要做实验,妈妈就先回家给他做好饭,还不停地趴在窗台那儿看,爸爸老远就向她招手,她就马上跑下楼去接他。
爸爸每年两次主动报名参加自考的阅卷工作,还在成人夜校教课,把得到的奖金和讲课费存起来等妈妈过生日时给她买衣服,买首饰。
他们就象麦琪的礼物里的那一对夫妻,清贫但是快乐。
隔不多久又有了我,妈妈更是把所有的家务都包了下来,因为爸爸很想出人头地,他很看重他的研究,他最大的希望是去美国留学,因为他是学生物工程的,国内的科研条件不够理想。
我三岁那一年,妈妈带我去体检,医生发现我智力超常,妈妈开心极了。
她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也就是在那一年,爸爸终于得到一个机会办了出国留学。
临走前,妈妈把家里全部的存款还有结婚时阿婆给她的压箱底的钱都换成美金给爸爸带上了,她说,穷家富路。
爸爸说,等他在美国站稳脚就接我们一起团聚。
可是,他并没有遵守诺言。
一年以后,爸爸突然断了音讯,电话怎么打也没人接,寄出的信全部被退了回来。
妈妈都快急疯了。
最后,他还是来了一封信,信里请求跟妈妈离婚,说是已经联系了律师和国内的朋友办这件事。
说是他已经有了别人,那个女人对他的事业很有帮助,请妈妈成全他。
那时,我才四岁,并不真正明白离婚是什么,但是我知道,我的平和幸福的家已经不复存在了。
妈妈说,离婚可以,成全也可以,但是,我只想问问他。
我要听他亲口说。
那时候,家里还没装电话,妈妈带着我,天天不停地在外面打磁卡电话,总是在一大早,邮局还没开门,因为以往妈妈总是在那个时间和爸爸通电话,只有在那个时候爸爸才有空。
妈妈说,轲轲,打通以后,你替妈妈问问爸爸,你问问他为什么不要我们了,问问他他有没有心,有没有人心。
我记得有一天,天下着雨,我和妈妈站在雨里,一遍一遍地打那个电话找爸爸,妈妈用她的衣服罩着我,可是我们的鞋全湿了,我们母子俩站在一汪污水里面。
秋天的雨,真冷啊。
苏惊涛把亦轲紧紧地抱在怀里,“好了轲轲,好了,都过去了,咱们不回忆了。
好不好?好不好?”
亦轲缩在他怀里,“其实,我。
。
。
真的很爱她。”
苏惊涛说,我明白我明白的。
亦轲拼命摇头,“你不明白呀,这许多年,我们母子。
。
。
我妈妈真的很辛苦,她每个月的工资很有限,我还要上许多课外的班,她还给我买许多原版的图书。
她带了几个家教,周末还出去上课。
有一次,我们在金鹰看到一件香港的毛衣很漂亮,妈妈想给我买,可是一看价钱,要两百多块。
妈妈就常常去看,把花样颜色记在心里,自己买了毛线给我织了一件一模一样的。
她只是太失望了,也许,真的是我让她太失望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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