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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冯伟说完这些又臭又长,听着都让人觉得耳朵晦气的东西时,时间已经了到中午。
瘦弱干巴的老头颤颤巍巍地从门槛上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走了。
从头到尾,他都没有踏进旧楼一步。
他走后,虞荼将手里最后一只编完的小鸟放在楼梯的扶手上,黑色的东西涌过来,默默将它吞掉。
虞荼再次听到了“哇”
“呀”
之类的细小声音。
从二楼的楼梯上下来,虞荼腿边涌动着不明的黑色,他走到门槛边时,黑色里伸出无数只细小的手,拽他的衣摆,拽他的裤脚,拽他的鞋子。
一只细小的手力道不大,但很多只加在一起后,虞荼被拽了个踉跄,差点当场表演一个滑跪,他无奈地转过身,蹲在门槛前和它们讲道理:“我要回去了。”
黑色在他脚边涌动着,噌噌噌往他背上爬,摆明了一副很不乐意的态度。
虞荼伸手将自己粘在自己身上的黑色小爪子往下拿,入手有点冰凉,还有股寒气直往心里钻。
他拿下一个,就有另一个“咻”
地一下贴上来。
旧楼里的这些黑色应该是女婴的婴灵,她们死去的时候都还太小,以至于变成鬼物后只留有最原始的本能。
虞荼是这么多年唯一一个愿意陪她们玩的人,小婴灵们不想放他走。
现在是正午,鬼物的力量最弱,虞荼只要跨过门槛,阳光便能轻易逼退她们,只不过大概率会让她们受伤。
“我真的有事要回去。”
虞荼好言好语,“下次再来陪你们玩,行不行?”
黑色浪潮在他脚边涌动着,虞荼隐约感知到了她们的情绪———难过、生气、不安......
过了一会儿,黑色的浪潮里扔出一只小蚂蚱砸在他腿上,一只小蝴蝶砸在他头上,一个小风车砸在他背上,它噗噗噗的往外吐着虞荼的草编,像一挺愤怒的小机关枪。
虞荼:“......”
他又好气又好笑,把砸他的那些东西捡起来拢到掌心:“不要啦?不要我就扔了!”
黑色的浪潮停了停,然后是一个扑腾的大动作,超凶地从他手里把那些东西全部吞掉,然后融成一团,发出叽咕叽咕的响声,看着比刚刚更生气。
虞荼伸手摸了摸它,有点像是冬日的冰,只放一会儿手指就开始僵硬:“不骗你。”
眼看着虞荼态度坚决,抓在他身上的细小爪子慢慢松开,虞荼觉得身上仿佛放下了下了千金重担,身体一下子变得轻快起来。
虞荼迈出门槛,往前走了几步后回头,他看到门槛之后有形的黑色层层上涌,但没有越过门槛分毫,那块已经凹下去的光滑门槛像是监牢的大门,分隔了两方天地。
*
在正午的太阳底下走了好一会儿,虞荼才感觉浑身的寒气慢慢散去,四肢开始回暖。
他忽然想起之前在大槐树下听到爷爷奶奶们说的消息———那些误入旧楼的人,婴灵们或许不是有意要伤害他们,只是对生人太过好奇,因为鬼物本身的特质,阴气进入身体压过了阳气,才会导致噩梦频惊和大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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