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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雨送春归,
飞雪迎春到。
已是悬崖百丈冰,
犹有花枝俏。
俏也不争春,
只把春来报。
待到山花烂漫时,
她在丛中笑。”
粗懂诗书的也就听听过去罢了,可是如英嫔贞嫔等人着实是为了这兰嫔的才情惊到了。
众人都读过陆游咏梅词,写的是梅花的寂寞高洁,孤芳自赏,引来群花的羡慕与嫉妒。
众人填这咏梅词的唱和之作,也脱不了感怀身世,怀才不遇的悲苦意思,这兰嫔如此爽朗大气,反其意而用之,这词偏偏透出了一股否极泰来,这首词却是写梅花的美丽、积极、坚贞,不是愁而是笑,兰嫔的确有异于常人的风范,出手不凡,一首咏梅词力扫过去文人那种哀怨、颓唐、隐逸之气,不得不由得宫中妇人叹为观止,心服口服。
咸丰皇帝连连拍手,看着杏贞的挺拔身姿,眼里有种莫名的神采,“好好好!
待到山花烂漫时,她在丛中笑!
新年伊始之际,得此佳句,真乃吉兆也!
杨庆喜,赶紧叫外头的乐师谱上曲子,立马唱起来,把御花园今年开的红梅全部赏给兰嫔!
朕的兰儿果然是才女啊,快快坐下,朕与你同喝一杯。”
杏贞款款坐下,举起鎏金银杯和皇帝遥遥对饮了起来,不多时,外头的乐班就吹箫弹琴,几个歌姬就喜庆的唱起来这首兰嫔娘娘填的《卜算子咏梅》了,歌声曼妙,声调喜庆,殿内众人无不喜上眉梢,乐在其中。
杏贞就眼瞅着只有丽贵人的眉间皱了起来,心里一动。
这丽贵人想发动了?
也是,这大过年的,时机正好。
丽贵人脸色突然变幻了一下,朝着桌子边上干呕了几下,坐在她下头的婉常在连忙伸着身子关切的打量着丽贵人,丽贵人成功的引起了咸丰皇帝的注意,咸丰皇帝放下酒杯,皱着眉打量着丽贵人道:“丽贵人,你这是怎么了,身子有什么不适吗?”
丽贵人连忙起身,福了一福,歉然地说道:“请皇上恕罪,臣妾的胃突然有些不适,摆了皇上的兴致。”
丽贵人边上的春儿连忙抚着丽贵人的后背,便开口说道:“启禀皇上,我们小主今天下午身子不适,叫了太医来瞧,太医说小主已然有了两个月的身孕了!”
丽贵人呵斥着春儿:“皇上前头,要你多嘴!”
春儿连连说:“是是是”
云贵人的酒杯哗的一下倒在了桌子上,明黄色的桌布晕出了一团深红色的水迹,边上伺候的小丫头忙不迭的准备擦拭;婉常在睁大了眼睛用手绢捂住了嘴,不敢置信的看着丽贵人;英嫔和贞嫔只是身子震了一震,除此之外,倒是没什么异样。
咸丰皇帝大喜,连声发问:“可是真的吗?”
杏贞不动声色的摆了摆手,叫帆儿把敬事房的记档拿过来,亲手呈给了皇帝,皇帝翻开细细一看:“唔,应该是九月底的事,丽贵人,你很好,朕今天真是开心,哈哈哈,前头兰嫔的好词,这里你又有了喜,这个新年朕是过得舒坦!
杨庆喜,赶紧地把丽贵人的菜式换掉,不,丽贵人,你来朕边上坐着,叫御膳房准备些有身子人的吃食,快点上!”
杨庆喜一叠声地应下了,赶紧自己亲自跑出去招呼御膳房上新的菜式,丽贵人款款走向皇帝宝座,御前伺候的太监在边上放了一个太师椅,众女对视了一眼,纷纷站起来,俯身向着皇帝行礼,“恭喜皇上,恭喜丽贵人!”
“好好好,”
咸丰皇帝扶着丽贵人坐下,动作轻柔地就怕弄伤丽贵人肚子里的孩子,这让杏贞有些想翻白眼,“朕现在膝下还无子嗣,丽贵人如今拔了头筹,甚好,等你生下龙子,朕就晋你的位份!”
咸丰皇帝亲自给着丽贵人布菜,丽贵人也分外娇痴起来,缠着皇帝撒着娇,皇帝也不以为忤,牵着丽贵人的手开怀的笑着。
杏贞不动声色饮下了杯中的酒,还示意着帆儿给自己满上,外头的戏已然停了,因为丽贵人说听着锣鼓声有些头疼,皇帝这时候还会把谁放在眼里,除了丽贵人,不知道这个时候,谁已然咬碎了牙呢?
等过了子时,皇帝兴致还颇高,准备继续着饮宴,杏贞看着时候不早了,另外也实在不耐烦看丽贵人的做作样子,起身朝着咸丰皇帝行了个礼,恭敬的劝道:“皇上,这守岁守好了,时候也不早了,还不如早些安置吧,丽贵人妹妹还有着身子呢,不宜熬夜。”
咸丰皇帝还欲开口说些什么,听到了丽贵人的肚子,连忙点头:“兰嫔你说的很是,也罢,今个就散了,横竖明日还有大宴,明日再欢庆就好。”
咸丰皇帝看着丽贵人,拍了拍丽贵人染着紫色指甲的玉手,宠溺地说道:“朕今个到你宫里头陪你。”
杏贞倒是无所谓,虽然除夕之夜按着内宫的规矩,皇帝是要一人独住在养心殿或者乾清宫的,但是杏贞是最不讲规矩和礼仪的人,何必为了这种小事情惹得皇帝不开心,杏贞没开口,知道着这规矩的贞嫔嘴巴开了一下,也就没有言语,六宫嫔妃偻着身子恭送了皇帝和丽贵人,等两人的车架离了后殿,众人才直了身子,神情诡异地站在原地不动。
杏贞舒了一口气,挥了挥手,“大家散了吧,明个,还有的折腾呢。”
杏贞说这句话的时候,特别加重了“折腾”
两字的读音,虽然大家没说话,但是都知道这个折腾指的是什么,默然互相行了礼,就各自散了。
杏贞坐在轿辇上让小太监们抬回储秀宫,路上要不是有着阵阵冷风,杏贞都要忍不住睡着了,边上的帆儿和安茜对视了一眼,无不担心的又看了杏贞一眼,到了储秀宫门,杏贞下了轿子,手拍了拍嘴巴,打了个哈欠,快步走到正殿里头,宫里留守的人已然把殿内用炭火烧的温暖如春,被窝里也用汤婆子熨的极为暖和,杏贞耐着困意让几个宫女卸了妆,洗漱完毕,就迫不及待的赶紧上了那想念了一个晚上的大床,杏贞在床上躺了一个大字型,舒服的直哼哼,帆儿忍不住了,放下了珊瑚链子,上前焦急对着杏贞说了一大堆的话,急的直摆手,“哎哟我说我的娘娘啊,你怎么还能睡得着啊?这出了这么大的事!
您也不想着怎么接下来的事谋划谋划啊?”
安茜也上前关切的望着杏贞,欲言又止。
“什么大不了的事,不就是丽贵人怀孕吗?这宫里头比我更急的人多了去了,我有什么好急的,”
杏贞虽然满不在乎的说着这些话,眼里却是一片深邃,“这时候有动作那是寻死,六宫的眼睛都看着永和宫呢!
咱们静观其变就好,不过话说回来,我倒是要真的赶紧怀上才对,”
杏贞喃喃自语,突然又看到安茜和帆儿一脸赞同之色,特别是帆儿还小鸡啄米一样猛点头,不由得羞红了脸,“好了,别聒噪了,赶紧退下,我要好好睡一觉!
如果东西六宫有那个宫晚上睡不着觉,灯火通明到天亮,那肯定不是我这个宫!”
杏贞躺下没多久,就听不到帆儿的唠叨了:“今个儿是除夕,规矩是各宫都要点灯到天亮的,娘娘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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