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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秀青脚步微顿,扫视了一圈,锦安纺织品公司一共有多少员工,心里大致有了个数。
吃完午饭,小刘回到办公室办公,章秀青坐了一上午,坐得屁股疼,想着与其呆坐,还不如去车间看看他们有多少台机器,便借口上厕所,独自一个人走出会议室,然而,她刚走到车间门口就被人拦住了。
此人五十岁左右,上身穿一件皱皱巴巴的圆领衫,下身穿一条洗得发白的劳动布裤,长得有些像犀利哥,头发零乱,胡子拉碴,声音响如洪钟:“喂,你给我站住!
没看到墙上的警示牌吗?里面不许进去!”
章秀青抬起头来,这才看见那八个大字“车间重地,闲人免进!”
连忙道歉:“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们公司的规矩,我马上回去……”
“你哪里的?”
“我是来买蚊帐布的,你们何总约我来的。”
犀利叔的面色这才缓和了一些,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示意章秀青从哪来、回哪去。
章秀青连忙离开,半路上碰到两个女工上厕所,想了想,捏着鼻子也走了进去。
都说女人爱八卦,这话果然不假,两个女工一边尿尿,一边说话,说的是上海方言,章秀青全部听得懂。
从她们的对话中,章秀青得知上午发生了两起工伤,一名女工手指被机器咬断,另一名女工还要惨,头发卷进纺织机里,整个头皮都被撕脱,据说当时的情景相当吓人……
锦安纺织品公司其实有要求女工戴帽子,只是一来天气太热,二来帽子太丑,很多女工都不愿意戴。
何义华天天去车间,他一去,女工们立刻把帽子戴上,他一走,她们立刻摘帽子。
车间主任管了几次,也没管好,时间一长,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都是爱美惹的祸!
要是让她们像空姐、银行女职员那样子把头发盘起来,再戴上蝴蝶结带网兜的发夹,保证没人取下……等等,发夹……章秀青仿佛看到了一张张钞票朝她飞来,心里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回到会议室,尽管她极力掩饰,还是被两人看出了端倪。
章林根心里很纳闷,猜测她是不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而马滔则怀疑她遇到了比邵寒还要帅的帅哥,否则怎么会激动成这个样子。
三人枯坐在会议室里,一直等到下午三点钟,黑着一张脸的何义华才回公司,一进办公室就拍桌子,声音响得整层楼的人都听见了。
车间主任和几个经理、科长全都战战兢兢地站在他对面,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直到四点钟,才轮到章秀青等人“觐见”
,何义华嘶喊了整整一个小时,噪子疼得厉害,他疲惫地靠在椅子上,一只手按着太阳穴:“咱们长话短说,现在蚊帐布供不应求,订单都排到了明年底,我让他们加班,额外生产一万米给你们。”
章秀青立刻在心里计算开了,这个时代很多人家的床都是长2米、宽1.5米,而蚊帐是五面的,如果不考虑门幅,两侧各需要2米布料,前后各需要1.5米,顶端算它2米,而帐门重叠部分需要0.5米,也就是说,做一顶蚊帐,至少需要9.5米长的布料。
再考虑到缩水和留边等情况,做一顶帐子,至少需要10米布料……一万米听听很多,实际上最多只能做一千顶帐子,能赚几个钱?
还没等她发表意见,何义华将一张价目表扔给章秀青:“加价百分之二十,爱要不要!”
供货商都是大爷!
供货商都是大爷!
供货商都是大爷!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章秀青按下心中的想法,转头看向马滔。
这生意毕竟不是她一个人的,她不能搞一言堂,这么重要的事情,当然要听取合伙人的意见。
邵寒临走时特意关照了,万事都由章秀青作主,他只管付钱就行了……于是,马滔双手一摊:“你看着办就行,不用问我!”
章秀青以为他在开玩笑,足足盯着他看了三分钟,马滔对她露出了一个微笑:“我说真的,没开玩笑!”
“行,你厉害!”
章秀青转回头看向何义华:“价格没问题,数量却要翻一倍,每个月二万米,月初提货……”
何义华正想说:“你非要这么多,除非来抢仓库……”
话还没有说出口,只听章秀青说道:“女工不爱戴帽子,我有办法让她们听话……”
何义华的眼睛登时就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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