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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明非点了点头,眼里露出黯然的神色。
他的母亲不是出院,而是没钱交医疗费,被医院里赶了出来。
上海是一个寸土寸金的地方,他们没钱租房子,只能睡在公园里,没钱买吃的,只能捡垃圾,想回老家,除非扒火车……
章秀青的心不由得跟着痛了起来,她知道谢家条件很不好,否则谢明非也不会初中都没念完,就跟着亲戚学做木匠。
有一次谢明非喝醉酒,将他小时候的事情都告诉了她。
他的亲戚是个暴脾气,谢明非稍有不如他意的地方,伸手即打,张口即骂,而且生怕教会徒弟、饿死师傅,只指使他干体力活,技术活一概不教。
按照他们那里的习俗,学徒工由师傅包吃包住,最多在逢年过节时给个红包意思一下,平时是不给工钱的。
谢明非做了好多年学徒工,累死累活,一分钱都没攒下来,后来他实在受不了了,就带着母亲和弟弟到c市投奔老乡……
章秀青猜测谢母的身体必定还没有全愈,只不过没钱治疗,只得提早出院。
有钱走遍天下,没钱寸步难行,章秀青把早上放进兜里的两百多块钱钱都掏了出来,硬塞在谢明非的手中:“刚才的事情多谢你了,否则我们损失就大了……对了,我叫章秀青,是江苏j县新东村人,你以后要是遇到困难,可以来找我,或者写信给我也行,能够帮忙的我一定尽力帮你。”
谢明非一张脸涨得通红:“不,这是我应该做的,我不能要你的钱……”
章秀青低声说道:“你拿着吧,就当是我借给你的,等你以后有钱,再还给我好了。”
谢明非一愣,心里再次浮上古怪的感觉。
章秀青给完钱后才想起自己没有征求父亲的意见,两百块不是小数目,也不知道他会不会生气……她不怕章林根责怪自己,就怕章林根迁怒谢明非,不由得转头看向父亲,脸上露出了不安的表情。
刚才那两个抢劫犯手握匕首逃跑,别人都躲得远远的,只有谢明非胆敢出手相助(确切的说是伸脚相助),证明他不是一个遇事即躲的胆小鬼;他帮了人不求回报,证明他不是一个贪图钱财的人;千里迢迢带着母亲远赴上海看病,证明他是一个孝顺的孩子。
章林根对谢明非的第一印象很好,因此即便章秀青擅作主张,他也没有上前劝阻。
更何况,那只包袱里装了两千多块钱现金,谢明非冒着生命危险帮他们拦下歹徒,岂能一个“谢”
字了结?
邵寒这些年读书挣钱两不误,三教九流的人见得多了,说实话,谢明非说的话他还真不怎么相信,便问道:“你母亲生了什么病?她先前是在哪个医院看诊的?我有个同学是上海第一人民医院院长的儿子,你要是有需要的话,我去找他帮忙。”
谢明非拿着章秀青给他的钱,惭愧得头都抬不起来:“不用了,我母亲的身体已经好多了,我想送她回家休养……”
说完抬起头来,抿着唇看向章秀青,深吸了一口气说道:“谢谢你帮我,我一定会把这些钱还给你的……”
才刚见面就要分手,也不知道下一次见面要到什么时候,章秀青心里万分不舍,可她又没有资格挽留,只得强忍着悲伤问道:“那你还会来上海吗?”
谢明非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没来上海之前,以为上海遍地都是黄金,来了之后才知道,对于没学历、没关系、没特长的人来说,工作有多难寻。
章秀青虽然早就料到了谢明非会这样回答,可是亲耳听到他这么说,失望的表情还是溢于言表。
谢明非偷偷地看了她一眼,心里莫名地有些雀跃。
章秀青忍不住往前跨了一步,想要再跟他好好说几句话。
邵寒挡在两人中间,沉声说道:“警察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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