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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邑宰年四旬,方脸有须中年人,为东阳邑宰已十余年,素日甚得信重。
如今主君亡逝才入葬,正是事务繁多之时,闻听女郎有召,诧异,匆匆赶来,路上打听了一下,说是有关家主亲卫的,不禁挑了挑眉。
如今仕女以端庄娴静为美,府中女郎是未来襄平侯世子夫人,早两年就被主母拘起来了,素是不管外事的,这怎么突然问起这桩?
一绕进内宅,未到正院,便在廊榭下望见正立着的韩女郎。
晃眼一看,他先是一诧。
薄薄的阳光穿过檐瓦,落在朱红色的廊榭,韩菀发黑似漆,容色端丽,金色的晨光洒在她的脸上,肌光似雪白得几要透明一般。
闻名遐迩的东阳第一美人。
人还是那个人,只神态之间,总觉得有什么一些什么变化。
往昔姣美娴静中总挥之不去的少女灿漫,顾盼生辉,恣意无虑。
可如今,脊梁挺直,唇角微抿,一双明媚的桃花眸精致依旧,目光移转间,却平添了几分锐利。
像一下子稚气全褪,成熟了起来。
“曹邑宰。”
韩菀没废话,一见人直接就问:“父亲的武卫们现在何处啊?”
曹邑宰心下微微一突,面上不变,回道:“诸卫失职,致主君弥难,现已经处置了。”
这话也不算错,家主出事,守卫责无旁贷,但据韩菀后来所知,事发当时,也不是全部亲卫都在韩父身边的。
比如穆寒。
他奉韩父所命,押解贵重货品先行归府,事发并不在现场。
他得讯率人迅速折返,这才击退悍匪。
至少这一部分,该无过的。
“全部?”
曹邑宰恭敬回道:“是。”
韩菀皱了皱眉:“怎么处置的?”
曹邑宰顿了顿,道:“良民卸职出府,奴籍者,昨日悉数驱返郡营。”
“什么?!”
韩菀一惊,她当即就怒了:“曹邑宰,事关父亲亲卫,你怎敢擅作主张?!”
韩父仁善,府中多收容奴隶,从不苛刻,有能力者也会提拔,故他的亲卫奴隶出身者占大半,包括穆寒。
这所谓的郡营,即是官奴营。
如今世道,牲畜都比奴隶贵重几分,可想里头境况,韩菀怎会不色变?
曹邑宰神色却未变,他恭敬拱手:“在下已经禀过夫人了。”
韩菀居高临下,垂目看着阶下的曹邑宰。
东阳传至韩父一辈,已是第三代,他去世后,自然不需要留下邑宰,曹邑宰上辈子是随她们一起赴郇都的。
很自然的,他就是韩氏商号的大管事。
上辈子韩菀和母亲居于襄平侯府,他在外把总打理商号诸事。
父亲死了,人心逐渐思变,这不奇怪。
不知变了多少人,但里头肯定有他。
没有曹邑宰的里应外合,任凭谁也不可能这么快成功接收韩氏商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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