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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了秋,天儿渐渐凉了下来,晨间穿的单薄还觉得凉,徐言其和赵云程习惯了早起,各自干自己的那份事去。
徐言其在案前剁着草料,掺着谷糠给鸡鸭喂食,猪圈里的两头猪听着动静开始哼唧,赵云程拌好了猪食赶紧倒进了石槽里,这才清净了一些。
“不知舅舅舅母起了没有,现在还没见人过来呢。”
徐言其在灶房里拉着风箱,见赵云程从外头儿进来,朝人说道。
“兴许是许叔留人在家里吃了晨食,”
赵云程从水缸里舀了一瓢水到木盆里,洗着手说道,“我一会儿过去瞧瞧。”
这头儿赵云程刚走出院门,就见高竟遥和丁素梅缓缓朝后山走来,他迎了出去,询问之下得知他们还真是在许家吃过晨食才过来的。
“里正一家子忒热情,本来打算早些过来的,可他非要我们留下吃一顿晨食。”
高竟遥两口子在玉河村待了一晚,更加喜欢这个朴实无华的村落,“等你们吃过饭,咱就去镇上。”
家丁本想出去打些草料喂马,却被徐言其告知赵云程已经喂过,省了这番事,他直接将马牵出了院子,拉出车子套在了马背上。
马车容不下四人,徐言其让高竟遥和丁素梅先走一步,他们搭驴车随后去镇上,只是到了镇口处,得稍等等他们。
羲林书肆开在东街迎街的铺子,不远处就有一家书院,平日里生意很是红火。
一进门,堂倌便迎了上来,他似是认识高竟遥,笑着言说道老板已经在二楼的房间里候着。
见面才知,这李老板竟然是个哥儿,赵云程和徐言其心中不由诧异了一下。
“高老板,我可等你好几天了。”
李老板笑着倒了几杯茶水,推至几人的面前,抬眼略过赵云程和徐言其,“这两位是?”
“这就是我那外甥徐言其和甥婿赵云程,我这外甥也是会做墨的,今年五月份刚集了烟灰,明年就能制出一批墨条,今日领他过来,就是想先认识认识李老板。”
高竟遥咂了一口茶水,从容的向李乔琛介绍着。
李乔琛顿时了然,高竟遥这是在为自己外甥以后的生意铺路,他挑眉看了徐言其一眼,又将视线移至高竟遥的身上:“哦?只是这一年期的墨条,价钱可不高啊。”
“嗳,其哥儿他不求高价,只为养家糊口。”
高竟遥摆了摆手,放下手中的茶杯,接着言说,“李老板,哪里都不缺贫苦书生,这一年期的墨条并不愁卖不出去,我与李老板合作多年,虽然我有意帮扶我这外甥一把,但也不至于让李老板往坑里跳。
不若我们打赌,明年之后,你定会让我外甥翻十倍的增加这一年期墨条的产量。”
李乔琛敛目思量,高家一直都是制墨世家,做出的墨条不仅研无声易下墨,且声清味香,极受世家学子的追捧,唯一一点就是价贵,若是徐言其做出的一年期的墨条能及此一半,又有一个亲民的价钱,自然会做到畅销。
如此一来,不仅解决了徐言其一家在四方镇的生计,又不影响高家的墨条继续走他的高档路线,可谓一举两得。
思及此,李乔琛一笑道:“高老板这般为我的生意着想,我岂有不答应的道理?”
他将目光又转向徐言其,“等你这墨条做出来,务必先往羲林书肆递上一根,我也好观摩定价。”
徐言其颔首应下,之后李乔琛与高竟遥的谈论,他与赵云程插不上嘴,只得缄默着坐在一旁喝着茶水。
时至晌午,相谈甚欢的两人方才停了下来,李乔琛带着几人往墨涟酒楼而去,酒足饭饱之后才散了场。
高竟遥拉着徐言其两人回了客栈,在宣纸上详细写了墨条后期所需的草药和配比,交给他的同时又嘱咐道:“明年与李老板谈价时,一根墨条不可低于二两银子,只有这个价钱,你才能有赚头儿。”
短短时辰,高竟遥就已经估算出了徐言其所需的本钱,并给他粗略的定了个价钱。
“外甥晓得了。”
徐言其郑重的将高竟遥的话记在心里。
赵云程虽然不出语,但心里早就盘算了起来,徐言其曾和他提过,杂物间还在阴干的烟灰大概能出三十根墨条,按二两来算,这就是六十两银子,药材再贵,加上清油顶了天也花不了三十两,这门生意可是对半赚啊!
“后日我和你舅舅就要启程回京了,再见都不知是何时,你和云程一定好好过日子。”
丁素梅拍了拍徐言其的手背,语重心长的叮嘱着。
提起离别总是感伤的,徐言其再开口已红了眼眶:“我都明白,舅母你就别替我操心了。”
高竟遥则是和赵云程交代了几句,无疑是让他好好待徐言其。
太阳快落山时,徐言其和赵云程才从镇上起身回村,高竟遥让家丁赶车送他们回去,到家时倒也不算太晚。
灶房中,徐言其在案前切着芋头,朝在灶膛前烧火的赵云程问道:“咱现在有些家底了,是要继续开山地还是先直接买两亩田?”
赵云程思躇了片刻,才开口言说:“先买两亩田吧,明年丁税能少些,等明儿给里正结宅子钱的时候,我让他帮咱留意一些。”
徐言其已经跟着他吃了不少苦,现在娘家人好不容易寻过来,贴补了一些嫁妆,为得就是徐言其后头的日子能好过一些,他怎好还让人受累,和他一起挖地开荒呢?
“成。”
锅里的水已经开了,徐言其放上蒸笼,将芋头摆了上去,“等卖了墨条,日子会更宽裕,我想着明年和张婶儿多订几坛清油,既然舅舅给寻了销路,咱们就多做一些,也能多赚几两银子。”
手里有了余钱,有些事儿就不用发愁了,夜里,徐言其睡得格外安稳,一睁眼天都已经大亮了。
听到院里的动静,便知赵云程起了许久,徐言其赶忙坐起身穿好衣衫,出了卧房去灶房舀水洗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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