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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正元一家初来乍到,在村里没个熟悉的人,唯有和高竟遥相谈的来,这天儿正是暖和的时候,他便时常过去坐坐,和叶怡对这个白净的小哥儿甚是喜欢,时间久了,竟起了认赵时桉为义孙的心思。
高竟遥自是乐意之至,但赵云程和徐言其心里有所顾虑,毕竟李家不是像他们这样的农家可以高攀的。
李乔琛知晓他爹娘的心思后,不明白赵云程他们在犹豫什么,特意寻了个时间和两人相谈一番。
“我的婚事至今还没定下来,就算今年能结了亲,爹娘他也得过两年才能抱上外孙,况且他们是真喜欢桉哥儿,叔伯家中也不缺孩子,可不见爹娘他们有多待见,我常年在外跑生意,时常有大半月不归家的时候,有桉哥儿经常过去,对他们来说再欢喜不过。”
徐言其看向赵云程,他心里实则还是有些不愿,只是不知该如何去拒绝李乔琛。
“认不认义孙,其实没什么太大的干系,李老爷和我们同住在村里,来往很是方便,只是个称呼而已,二老何必这么执着呢。”
赵云程拍了拍徐言其的手背,知道他心中不愿意,便委婉的拒绝道。
李乔琛垂着眼帘思量了片刻,觉着赵云程的话不无道理,将来他定然会有自己的孩子,他爹娘必会更疼爱外孙一些,到时赵时桉心中难免会产生落差,对他以后的成长势必会造成些许影响,赵云程和徐言其身为桉哥儿的生父,断然会为他的长久考虑。
“今儿是我唐突了,没思虑周全,桉哥儿有你们这般为他考虑,定会平安快乐的长大。”
回去之后,李乔琛把这其中的弯弯绕绕与李正元说了一通,叶怡听后不禁颔首,为人父母者,自然会为孩子谋略深远。
“老爷,其哥儿他们言说的不无道理,我们何必非要拘泥那个称呼,咱们打心里把桉哥儿当做孙子看待就是了。”
李正元点头,对赵云程夫夫又不由地高看一等,若是这事儿搁在旁人身上,怕是要上杆子攀着他们李家。
这些时日赵云竹往徐言其那边去的次数少了,一来是张芝看得紧,二来是他害喜病实在严重,上回过来也是恹恹的靠在床上,瞧着徐言其逗弄着桉哥儿,根本没那份气力去上手抱抱他那小侄。
“嫂么,我看你当初也没这么难受,还有精力和我二哥分担家里的活计,哪里像我这般过,要不说咱桉哥儿是个福娃娃,从来不曾折腾过你和我二哥。”
徐言其闻言笑笑,但还是谨慎的安顿赵云竹道:“你呀,身子本就亏空得厉害,症状大些也正常,若实在熬不过,还是让田文带你去医馆瞧瞧,好不容易盼来的,可不能有什么闪失。”
“婆母可比我自个儿操心着呢,你放心好了。”
说到这儿,赵云竹又忍不住叹了一声,“榆哥儿的身子快到日子了,婆母正发愁呢,一边儿想去照顾榆哥儿,一边儿又放心不下我。”
丁素梅在后院喂完了鸡鸭,洗了手进卧房去照看孩子,见赵云竹过来,又出去取了些蜜饯。
“尝尝,应是能压一压你那难受劲儿。”
丁素梅从徐言其怀中接过赵时桉,抱着他哄睡。
瞧着丁素梅现在的模样,徐言其心中由生出几分内疚:“为了照顾我和孩子,舅母都快熬成村姑了。”
“舅母怎么就成村姑了?换身衣裳一打扮,还是那个高家的夫人。”
丁素梅轻拍着赵时桉,接着语道,“先前是有些不习惯,嫌弃后院家禽的味道大,但现在熟悉下来,反倒乐在其中,一天不去后院瞧瞧那些家禽,心里头儿总觉着不踏实。”
“还有你那舅舅,成天的往李老爷那儿跑,我看再过半月,他都不想回京城了。”
丁素梅笑着和徐言其学道,“昨儿夜里睡下,他还同我商量着要不要在村里也划块儿宅基,盖处院子呢。”
“我那表哥可不会答应。”
徐言其捧过了竹篮,拿起针线缝着赵时桉的小衣裳。
六月中旬,蚊虫多了起来,夜里的阵阵蝉鸣扰的人心烦意乱。
家里多了个娃娃,赵云程对防范蚊虫格外的上心,时常出去割猪草的时候寻一些艾草,夜里用来泡水给赵时桉擦洗身子。
去年从医馆买来的驱蚊香囊很是管用,前些日子他便又买了几个,往李桂棠和丁素梅住的屋中也挂了两个。
元宝快到下崽儿的时候了,平日里懒洋洋的趴在窝里不爱动弹,知道元宝和旺财聪慧,村里已经有不少人过来打过招呼,让他们给留着狗崽儿。
季哥儿前几日回了玉河村一趟,听钱老么言说徐言其和赵云程添了个小哥儿,便过来看了一眼。
“变了不少,这脸都晒黑了。”
徐言其多日不见季哥儿,仔细端详了他一阵后言道。
虽然瘦了一些,但季哥儿的精神头儿尚足:“和王胜在田里劳作,哪里能不晒黑呢?我不常回来,就怕爹娘瞧见我心疼,但我觉得我没选错汉子,王胜他有口吃的,总是惦记着我,自己穿着补补丁的衣裳,却给我扯了块儿料子缝新衣。”
“对你好比什么都强。”
尽管徐言其嘴上这么说,可心里却也忍不住为他忧心,他尚且有一门做墨的手艺,日后有着盼头,“你和王胜打算干些什么?田里刨食的日子终究不是事儿。”
“打算攒些银两,家里的田不多,王胜经常出去找活儿做,我在家里绣绣帕子,也能补贴些家用,我爹娘把彩礼钱还给了我们,另外还给我带了几两嫁妆。”
季哥儿其实也茫然着,不知日后该做什么,“先过着日子吧,以后兴许能遇到什么贵人呢。”
徐言其凝了他片刻:“想不到之前想不开自缢的小哥儿,如今能这般豁达。”
“也是那次自缢,让我彻底看开了,好死还不如赖活着。”
季哥儿还没带过孩子,不敢轻易触碰赵时桉,只是凑近瞧了瞧这奶娃娃,拉了拉他的小手。
在玉河村住了一日,隔天季哥儿便随王胜回了洞溪村,钱老么瞧着如今的季哥儿心疼,过来和李桂棠一通倾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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