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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嗓音独特,带着几分金迷纸醉的低糜,在周景夕的耳旁回绕不绝,她咬紧牙根奋力挣了挣双手,然而也只是徒劳。
大燕历代都是女皇执政,后宫嫔妃全是男人,是以大宸宫中宫女甚少,内侍八成以上都是宦官。
自五公主幼时起,蔺长泽便服侍她的一切饮食起居,自然也包括伺候其更衣沐浴。
只是也不知为什么,分明是桩寻常不过的事,从他嘴里冒出来却整个儿都变了味。
冰凉的金丝从光裸的颈项滑至锁骨,他的五指很暧昧,反反复复徘徊在襟口雪白的肌理上。
周景夕的身体僵硬笔直,这样的触碰对她来说不算陌生,相反,她甚至对他的这些把戏相当了解,应对起来也不至乱了阵脚。
然而越熟悉,越容易勾起脑子深处的东西。
蔺长泽半曲了两指,轻柔地描绘过她锁骨的形状。
只是这样简单的一个动作,却在瞬间焚毁了周景夕用五年时间筑起的堤坝,过去的记忆像是洪流,转眼之间将人吞没。
她脸色惨白,十指发力地抠住扶手,塞外之地,官帽椅的做工也极其简陋,木头枯朽的咯吱声显得刺耳异常。
蔺长泽微俯了身子立在她的背后,戴着金丝的双手缓慢地逗留在襟口处,来来回回爱不释手,像在抚摸一件做工精美的珍品。
金丝是粗糙的,滑过皮肤,激起一种类似疼痛的酥|痒。
心头的怒火愈烧愈烈,周景夕骨节泛青,咬紧牙关合上眼,一字一顿道:“住、手。”
闻言,蔺长泽却忽地从背后掐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高昂起脖子看向自己。
他目光沉静而冰冷,对上她愤怒得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的眼神,微微勾了勾唇角,轻声笑道:“公主自幼性子刚烈,打不得骂不得,可总有些法子能让你就范——”
一面说着,他的另一只手从她的襟口探了进去,“而臣向来深谙此道,殿下该不会也忘了吧?”
周景夕的眸子里几乎能喷出火来,她深吸一口气,竭力忽视他探入衣裳底下的右手,咬牙切齿道:“蔺长泽,本将好心奉劝你一句,夜路走多了记得提盏灯笼,这辈子千万别落在我手里,否则,我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听了长叹一口气,面上摆出副无辜又受伤的神色来,垂下头,掐着她下巴的拇指转而轻抚那张被咬得鲜红的唇,怅然嗔道:“殿下过去可不是这么说的。
以前你常夸臣长得美,威逼利诱了数回要臣当你的面首。
不料如今时过境迁,殿下翅膀硬了,这张小脸翻起来着实教人心寒哪。”
说话的同时,他肆虐在她胸前的右手狠狠使力,疼得周景夕倒吸一口凉气。
额上冷汗涔涔,她更加用力地咬紧了下唇,坚决不让自己在他面前示弱服软,只是漠然道:“厂督教养之恩,景夕自然不敢忘,若有来世,必定衔草相还。”
“来世?”
蔺长泽的笑容无比阴冷,眼风轻扫便如削来记冷刀,扣紧了她的下巴贴近他的唇,声音仍旧轻柔:“那殿下此生作何打算,与臣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么?”
周景夕淡淡凝视眼前这张脸,乌发被玉簪束得一丝不苟,靠得如此之近,她甚至能看清他发间玉簪的纹路。
蔺厂督无疑是个美人了,尤其那双眼睛,宛如坠满了大漠星辰,深邃得能吸人魂魄,也难怪自己年少无知,说过那么些荒唐话,做过那么些荒唐事。
毕竟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尽管美人是个太监,也丝毫不妨碍那张世无其二的美貌。
“不。”
她歪了歪头,半垂了眼帘主动朝他凑过去几分,红唇开合间,气息与他的交融在一起。
他听见她的声音放低了下来,终于不再像之前那样愤怒激进。
他看见她的眼神柔和了下来,甚至多了几丝悲悯,她说:“邪不胜正,你我之间结局只有一个,早在你害死陆筝一家的时候便写定了——那就是你死,我活。”
话音落地,蔺长泽浓密的眼睫下一丝杀气转瞬即逝。
他是个极善于控制情绪的人,然而这丝异样仍旧被周景夕一点不落地捕捉了去,她眼底竟然浮起了几分笑意,专注地在他脸上仔细打量,忽而低低笑了几声,语气诡异的戏谑:“怎么?生气了?”
他合了合眸子,再度睁开时一片阴鹜,他端详她近乎得意的神情,左手蓦地扼住了她纤细的脖子,寒声道:“臣劝殿下别再试探臣的底线,惹恼了臣,你可就真的活不成了。”
喉咙上的五指渐渐收拢,周景夕的呼吸渐渐变得困难。
如今蔺长泽虽然武功尽失,可是以一个男人的力量要掐断她的脖子,那也易如反掌。
她喉头艰涩地滚动了一下,目光瞥他一眼,艰难道:“蔺厂督既然不想杀我,那就别再兜那些弯子。”
“……”
蔺长泽冷眼睨着她,半晌,方缓缓松开了钳制她喉咙的五指。
她偏过头打扫喉咙吸了几口气,又见他替她整了整凌乱的衣衫,姿态说不出的从容娴熟。
未几,蔺长泽转身徐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落座,也许由于方才动怒牵扯了旧疾,他摸出手巾掩住口鼻,微微咳嗽了起来。
周景夕拿眼风扫了他一眼,只见那位厂督的脸色较之前更加苍白。
她几不可察地蹙了眉,又见他从怀中摸出了一瓶丹药,视线再度落到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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