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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第1页）

崔寡妇站直了身体，抹泪劝女儿：&ldo;起来吧，别叫春儿生你的气。

&rdo;

崔姑娘含泪点头，扶着母亲坐到一旁的椅子上，便哽咽着对春瑛道：&ldo;春儿妹妹，当初是我不对。

其实我骗了你，当日你得了三少爷屋里的差事，我虽一时玩笑，求你把它让给我，你却是拒绝了的。

你一直想着要进府去，怎么会愿意把差事让给别人呢？&rdo;

春瑛心中一凛，忙安静下来，听她的下文。

&ldo;后来你病了，我一听说你兴许没法进去，就千方百计地把差事顶了下来，关大娘来领人时，我甚至还泄了你的底，害你丢了差事，我是猪油蒙了心了，我该死……&rdo;崔姑娘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过了好一会儿才继续道，&ldo;我本不敢求你原谅，只是……我实在是不得已。

你兴许已忘了，我自小没了爹，娘儿俩相依为命，又因没有差事在身，每月分得的银米，俱是最少的，若不是多亏了诸位叔伯婶子们接济，还不知会怎样呢！

可叔伯们并不是个个都象路大叔一样好心，我娘性子软，又不敢得罪人，怕耽误了我，竟受了许多委屈，外头人不知道，只当我娘是坏人，婶娘们也渐渐远了她，我看在眼里，真真难受……&rdo;

崔寡妇嘴一抖，转身冲到床边低声哭起来，崔姑娘也软软坐倒在椅上，掩面低泣。

春瑛有些心酸，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讪讪地道：&ldo;我娘……其实也没坏心……&rdo;

&ldo;路婶是个好人。

&rdo;崔姑娘抹了抹泪水，&ldo;即便别人怎么说我娘的坏话，她也没拦着路大叔送东西过来。

若不是她误会我害了你，我们两家不会到今天这个地步……春儿妹妹，我也不瞒你，这些年我满肚子都是委屈，我们娘儿俩被人在背后戳了无数次的脊梁骨，走在路上，总有人说我娘是狐狸精，我娘不敢出门，我替她在外头采买东西，多走一步路，便有人笑话没规矩，朝人笑了一笑，便被人说是想要勾引人……满院里除了你，还有谁愿意跟我说话？可我又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我娘也是受人欺负，为何人人都要怪她？那王老三是个泼落户，隔三岔五地来逼我娘，也没人出声，我若再不想法子进府找个靠山，我娘就要被他害了！

&rdo;

这话听得春瑛心中更酸，想想这崔姑娘也只有十三四岁而已。

当初刚认识她的时候，因她个子比自己穿越后的身体高，行动又沉稳，总有种姐姐的感觉，但现在坐在椅子上，自己居高临下，才发现她其实还是个小女孩，没有了父亲的庇护，小小年纪就要保护母亲，支撑家庭，实在很不容易。

春瑛伸手轻轻拍着她的肩膀，柔声道：&ldo;别哭了，那都过去了，如今不是很好么？你有了差事，家里也宽裕些，崔婶也能享点福了。

&rdo;

崔姑娘哽咽着抬头道：&ldo;这都是托了妹妹的福……却是我抢走了妹妹的福气，这本该是你的才对……&rdo;

&ldo;这话说得糊涂！

&rdo;春瑛笑道，&ldo;进府的人多的是，可不是人人都能出头的。

我就算进去了，也没你干得好，你能升上去，都是靠自己的努力。

其实……其实我那时候什么都不记得，什么都不会，就算进去了，也做不好的，崔姐姐替我进府，实在是帮了我的大忙。

&rdo;

崔姑娘忽地一抖，咬咬唇，问：&ldo;妹妹真是这样想的？&rdo;

&ldo;当然啦。

&rdo;这绝对是真心话。

崔姑娘眼圈又红了：&ldo;终究是我害了妹妹……我听说前儿两位小姐选丫头，妹妹也去了，谁知却先有多姑娘闹事，接着又被冯莲姐挤兑下来。

若不是当初我抢了你的差事，妹妹又怎会受这个委屈？&rdo;

春瑛根本就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ldo;那事儿我听娘说过了，那多姑娘就是吴婆子的女儿，对不对？上回我娘跟吴婆子吵架，害她被徐大娘革了三个月银米，她是怀恨在心，跟你有什么关系？而且我根本就不想要那个差事，早在莲姐开口前，我就已经被勾了名儿了。

&rdo;

&ldo;可妹妹已经连着两回错过好差事了……&rdo;崔姑娘低头道，&ldo;若不是我……好妹妹，若我能在浣花轩里给你寻个差事，你……你觉得怎么样？&rdo;

&ldo;浣花轩？&rdo;春瑛想了想，记得那是三少爷的住所，忙道，&ldo;用不着用不着，你就算升了职，也还差得远呢，别操这个心了。

&rdo;

崔姑娘有些吃惊：&ldo;可你不是一直很想入轩么？满府里除了老太太的院子，就算三少爷跟前最好当差了，活不重，又常有赏赐，你那时候说起，总是一脸艳羡，自从得了差事，就天天在我面前说起，我说笑着要你让给我，你还差点翻脸呢。

&rdo;

春瑛笑了笑：&ldo;那是以前了，现在……我过得很好，进不进府也无所谓啦，外面的生活其实更舒服呢！

&rdo;不管怎么说，她还是更爱自由，远胜于对豪门生活的向往。

崔姑娘沉默着不说话，春瑛瞧瞧天色，真的不早了，忙道：&ldo;我还要做饭呢，曼姐姐跟崔婶慢慢聊吧，以后有空就常回来。

&rdo;说罢转身就往外走。

崔姑娘张了张嘴，但还是没出声，过了半晌，才红了眼圈轻声喊：&ldo;娘……&rdo;

崔寡妇轻轻走过来，目送春瑛远去的背影，勉强笑道：&ldo;傻孩子，春儿跟你和好了，你还哭什么？&rdo;

崔姑娘摇摇头，哽咽道：&ldo;娘，你不懂……春儿心里还在怪我呢……我也是进了府才知道……有些人，当面说的话是一回事，心里想的却又是另一回事……与我一处当差的一位姐姐，见我替她给三少爷倒了一回茶，面上虽笑着说不在意，转过身却差点把我撵出府去。

春儿也大了……你瞧她说话的口气，哪里还象当初的傻丫头？她一直想进府，即便忘了前事，也不会全然改了主意。

谁会觉得外头的日子比府里强？娘，你也在府里当过差，自然知道里面跟外头，那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rdo;

崔寡妇难过地道：&ldo;那又能怎么办呢？罢了，只要我们问心无愧……&rdo;

&ldo;可我不能问心无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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