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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林跟了乔以航这么多年,第一次见到自家老板这样魂不守舍的样子,抱紧手上的画册,担忧地问:
“老板,你没事吧?”
又想起刚才那个大美女,忍不住小声嘀咕,“人家再漂亮也是别人的女朋友了……你总不至于就这样一蹶不振吧?”
“闭嘴。
夹答列晓”
温和的声音里有极微的颤抖,乔以航握紧拳头,突然朝着门板狠狠挥去!
他怎么能接受这样的结局……
当他以为她只是需要时间去冷却那些叫人无奈的事实,而他只要拥有足够的耐心去等,等她,一直等她回头时,却发现,一切都变得陌生了。
陌生到,她居然称呼他为……乔老师!
她其实从来只会连名带姓地叫他,笑声清越,眉眼张扬,不复人前的温婉,因为在他面前的她,总是在安静柔顺的性子之下,潜藏着几分狡黠和调皮,仿佛一朵极妍盛放的百日草。
2
她经常把作业带到画室来,高三的课程很紧张,他也提议可以暂缓画画,可她不听,执意要一边学习一边学画。
所以,他的身份就从她的绘画导师变成了绘画导师兼课外辅导。
“乔以航,这道题怎么做?”
她会拿着画笔指指不懂的题目,笔端的颜料有时会不堪重负地砸落在课本上,惊得她大跳起来:
“哎呀!
又脏了一页!”
然后手忙脚乱地拿着衣角去擦,往往是课本脏了,衣服也脏了,甚至连脸颊也涂了颜料。
“先把自己擦干净吧,小脏猫。”
他看着她笑,拿起干净的手绢替她擦拭,午后的阳光从窗外流泻进来,微风吹起白色的窗帘,轻拍着呆怔的她。
“乔以航……”
她吞吞口水,眼神像是瞧见海市蜃楼般放光,“你怎么可以长得这么好看呀!”
回忆温柔到让人心酸,又总是套着甜美的糖衣,唆使着隔岸相望的人迷惘沉沦。
这边的动静有点大,闻声而来的馆长皱眉上前:
“乔先生,您……”
目光落在他红肿的右手上,脸色大变,“快!
快拿药箱来!”
作为一名画家,手是比生命还要宝贵的!
乔以航是疯了才会让自己的手受伤!
场面一时有些躁动,有人火急火燎地拿来药箱,刚想帮他敷药,却被他轻轻推开。
“没事,”
脸上已经恢复一贯的温柔,乔以航抱歉地抚着额,“舒馆长,这里你打理得很好。”
舒格叹了口气:
“乔先生还是不愿意接管这里么?”
他年纪也大了,有时候也会觉得力不从心,只是真正的主人却始终过不去当年的那道坎,一直将老爷的心血交付给他人,多年来游走四野,也不肯多回这里看看。
“有一个人,因为我而死,我却连一声抱歉也没机会说,有一个人,是我心中所爱,我却连伸手挽留她的勇气都没有……”
乔以航依旧在笑,只是那笑容竟比他身后的那幅叫做《灵魂失真》的水彩画更叫人不忍相看。
“舒馆长,我不是不愿,而是……不配。”
因为不够优秀,所以不配。
那么,他其实……也没有资格去悲伤和愤怒吧,可是为什么心底燃烧着的不甘和钝痛又无法停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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