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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7章（第3页）

真是个世事弄人。

自打皇上气住了之后，京城里的奏折基本都是张廷玉给皇帝念，皇帝听了让张廷玉给批折子，有时候不要紧的折子就让张廷玉代批，要紧的折子则是康熙看过了自己拿主意，或者问问身边带去的几位近臣。

打十八阿哥病了之后，几乎所有的事qg都从张廷玉这里经手。

张廷玉为汉臣，吴氏则是满人，两个人名义上还在李光地的手下做事，可李光地眼睛已经不大看得清了，汉大臣这边的事qg全部砸到了张廷玉的肩膀上。

成百上千的奏折堆着不说，有时候遇上皇帝火气大，还要跟着给皇帝拟旨。

九月初从塞外和热河过来的几道折子和旨意，全都是张廷玉写出来的。

如今看看他这手，几乎是不眠不休地抓着笔杆子过来的，已经僵硬得做不出第二个姿势来了。

他抬手另一手摸了摸顾怀袖的额头，只笑：&ldo;哭什么呢，别人求也求不来的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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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这算是哪门子的好事？&rdo;

这会儿顾怀袖也任xg了起来，也懒得搭理他，只叫白露青黛端了热水上来。

她就没见过这样不知道爱惜自己的人：&ldo;南书房下头的翰林院学士去的也不止你一个，怎么事qg就你劳累得最多？我就不信旁的人这手能有你的厉害。

&rdo;

&ldo;我这手可厉害了。

&rdo;

张廷玉笑了笑，看她从旁边拿了软软的绸帕子从盆里蘸了热水，慢慢给自己擦手。

热气舒缓上来，连着手部的经络也跟着活了起来，原本几天握笔，几天勒缰绳的那种僵硬，终于渐渐地开始消失。

顾怀袖的手很柔，这么多年这一双手还是最漂亮的，一面给他擦手，看着他指甲fèng里填着的朱砂，先用帕子擦了一回，却暂时没管，然后唤人取了针，却不用针尖，换了针头来挑，而后才叫人换了一盆水来给他泡手。

张廷玉将两手按进了铜盆里，轻轻地活动着自己的手指，又想起这几日来的事qg，一桩桩一件件，惊心动魄至极。

他大多数手指的指甲很圆，常年都在修剪，唯有有时候翻奏折和掐纸页，所以右手大拇指略有个两分的指甲留出来，除此之外是左手小指的指甲也留出来，有些长。

细看他这一双手，与当年的张英无异，也与时常在南书房伺候的李光地差不多。

右手各个握笔时摩擦着的位置，也有厚厚的茧皮。

这是文臣的一双手，也是南书房近臣的一双手，更是未来朝廷重臣一朝宰辅的手。

顾怀袖只站在旁边看着，见他泡手的时候，表qg沉静，似乎在考虑什么事qg，也不打扰他，只是眼底不知怎的涌现出许多酸涩来。

张廷玉只沉沉道：&ldo;舍得舍得，不舍不得。

何故在意那么多呢？&rdo;

&ldo;说时容易做时难，若是我又一日忽然老了，你见着我，也如我此刻见着你的手……&rdo;顾怀袖叹了口气，看了看自己那一双手，忽的笑了。

张廷玉只这么瞧着她，道：&ldo;宁愿我老上十年，也不愿看见你老上一分。

&rdo;

她是被他捧在手心里疼的，怎舍得有一分一毫的损伤？

将手掌从水里提出来，张廷玉手指还是有些僵，顾怀袖给他擦手，埋着头一句话都没有。

待得手擦gān了，他才点了她眉心一下，道：&ldo;别像那么多了，慧极必伤，智多近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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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你才妖呢。

&rdo;

顾怀袖拽了他手，拉他坐到一旁去，自用了药酒缓缓给他擦手，再次揉按，又活动着他一根根手指，屈伸着，好叫气血走得更快。

做完这一切，放才见得他这爪子像个人的爪子了。

张廷玉只拥着她，两个人一道用了饭，却对之前塞外的事qg绝口不提，到底张廷玉有没有在里面做什么，顾怀袖无从得知，也不必得知。

看着胤禛那边似乎也不慎清楚，胤礽到底是自己倒了的，还是被人推倒的，一点也不知道。

她服饰着张廷玉到chuáng上休息，张廷玉两眼下头都是乌青，只拥着她一起闭上眼，没一会儿他就睡着了，想必这几日来极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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