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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中面南背北处已设下御座,秦玅观落座后才道:
“诸位平身。”
仪驾铺开,威风凛凛的卫士和僚臣分列左右,怒目而视,似乎要将杨澍生吞活剥了。
院中除了嘴巴塞了破布,只能用呜呜声响表示愤懑的杨澍,便再无声响了。
秦玅观挥手,示意摘下差役摘下他嘴里的破布。
“秦玅观!”
杨澍挣扎着起身,老迈的身躯晃动了下,发指眦裂,“大丈夫顶天立地,欲为天下除矫诏夺位之君,正百姓视听,无错也!
起事既败,老夫敢作敢当,任由你处置,但将士无辜,你——”
秦玅观面无表情地听着,觉得这人分外可笑,要紧关头还说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夸赞自己,不知是心大,还是毫无自知之明。
她抚了抚耳鬓碎发,云淡风清道:“朕若身死,能继位的只有弘安公主了。
公主年幼,朝政兜转最后定然落到太后手中——”
秦玅观笑容里带着轻蔑:“这天下,还是在女人手里。”
与这倚老卖老的杨澍不同,秦玅观短短两句话,便戳了他痛脚。
杨澍叫骂起来,双眼赤红:“宗室诸多男丁,哪里能轮得到你们女人掌权,你们女人只配在后院给丈夫提靴暖床!
像你这般的毒妇,连当小娘都不够格!”
如此粗鄙的言辞,听得女卫们暗咬牙槽,手已按上刀柄。
就在杨澍以为自己成功激怒了秦玅观时,檐下反而传来一声嗤笑。
“半句话都离不开床笫之事,原是羞辱女人,说来说去反而连自个一块骂了。”
秦玅观道,“文皇帝以仁治天下,朕亦承之。”
“你既以胯下那半两‘玲珑’物为傲,那朕也不愿杀你,赏你宫刑吧,今后圈禁私宅。”
差役围了上来,即将将杨澍带下去行刑。
杨澍头次有了惧色,抓着花白的头发,仰天痛哭。
“毒妇——杀人诛心啊——羞辱,羞辱!”
悲愤的嘶吼渐行渐远。
方箬凑近了些,低低道:“陛下,不杀他吗?”
“为何要顺他心意。”
秦玅观瞥了眼新呈上来茶水,“朕要他生不如死。”
茶盏里泡的还是陈茶,秦玅观一嗅便知。
此地腌臜,她虽被风吹得口干,倒也不想碰这水。
方箬又道:“那不用再审了吗?”
秦玅观答:“他想从宗室扶个幼子登基,至于有无勾结藩王,除夕夜便知了。”
方箬听了个半懂,但也不敢再问了。
静坐了片刻,院中风大了些。
秦玅观背身咳嗽,嗓子痛得厉害,她展开帕子细瞧,并未看到新添的血渍,紧绷的心绪松动了些。
方箬端来茶盏,请秦玅观喝茶顺气。
秦玅观推开,又躬身咳嗽起来,过了一阵才彻底缓过来。
离了方汀,好像就没人能照顾好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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