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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了,钦犯杨澍现在何处。”
“回大人话,卑职接了命便将他移到了若卢狱,六人一班看管着。”
领班躬着身小跑着走在侧面,“您这边请。”
若卢和都船都是关押高官的狱所,关押环境要比寻常人犯的好太多了,看管也更加严密。
秦玅观料定杨澍未吐实话,在他受刑后,便令人将他丢进了都船狱,医好了他的伤,让他享受安生日子,许久才刑讯一次。
到了地方,沈长卿接了钥匙开了锁。
杨澍听见声响,胆怯地望了眼狱门,口中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边摆手边退往墙角。
秦玅观摘了帽,居高临下地望着他。
杨澍浑浊的眼睛微转动,一直维持着摆手的姿势。
“他疯了?”
沈长卿回看领班。
领班颔首:“疯了挺久了。”
“你们忙去吧。”
沈长卿对领班和差役们道。
领班边退边悄悄打量两人的身影,不敢多言。
牢房里只剩佩剑的沈长卿和秦玅观了。
沈长卿扫净长凳,秦玅观隔着斗篷落座,环顾四周:
“昨日裴敬山死在了狱中。
你在这住得倒还舒适。”
杨澍的手垂下了。
“眼睛睁得越久,越觉得活着比死了好受多了,不是么?”
秦玅观道,“朕不知他们带了什么话给你,让你突然翻了供,又有了求生之望。
只是,他们说的保真吗——”
“保真的话,裴敬山又为何会暴毙呢。”
杨澍颤抖起来,又装出了一副发病的模样。
秦玅观敛眸:“眼下,除了朕,没人能保住你那些个外室和儿孙了吧。”
杨澍忘了颤抖,猛地睁大了眼睛,呜呜噎噎发出声声哀鸣。
他造反前便将养的外室和几个私生子藏好了,为保全血脉做了万全打算,最后还是被秦玅观抓着了。
“你应该知道,是谁下的手。”
秦玅观睥睨着他,“这不是你装疯卖傻就能躲过的。”
“你可以疏通关系,割舌,拶指——”
秦玅观的视线扫过他被拶子夹得血肉模糊的双手,“可如今这般,定是变了天,他们说的话,还作数么。”
杨澍的喉音更浑浊了,他去抓秦玅观的袍角,秦玅观后退一步,让他扑了空。
“手不能握,口不能言,便用嘴衔着笔写下来。”
杨澍点头。
若卢狱里有供钦犯消闲用的纸笔,沈长卿将案上的东西丢给他。
杨澍衔着笔跪伏于地,落笔扭曲,许久才写下四个字。
“杀弟囚父”
秦玅观捏皱了纸,倏地抬头。
地上另一张供词书了一半,上有“汝母”
二字。
杨澍对上他的视线,仰起头来,笑得瘆人。
他挣扎着起身,沈长卿抽出佩剑,横在他身前。
杨澍的动作宛若行尸走肉,渐渐靠近,口中重复着相同的声音。
他舌头被割了大半,沈长卿听不清字音,只能回望秦玅观,等待御命。
秦玅观却听懂了他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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