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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花不耐烦地一爪子拍开魔族玩儿自己耳朵的手，索性从他的腿上翻下来，露出和背上黑色的皮毛不同的雪白肚皮，四肢都蜷起缩在肚皮上，时不时还用前爪勾一下魔族的手，一副我很乖所以快来伺候大爷我的架势。

魔族顺势捏住大花的爪子，左揉揉右捏捏。

——有情道啊有情道……天若有情天亦老，人间正道是沧桑，毛爷爷若是来修真，根骨什么的就算了，悟性那铁定是一等一的好……

似乎是想起了什么，那双极黑的眼眸褪去了所有的柔软，只剩下一片和这苍茫魔界极其相似的荒芜。

——天若有情天亦老……只可惜，魔，生就无心无情……

等待许久，也没有等到那令魔舒服的揉捏从爪子移到肚皮上，大花原本娇憨撒娇的模样登时消失不见，眼神锐利地瞥了犹自沉浸在思绪中的魔族，一尾巴抽在他脸上，登时就在那已经愈合的差不多了的抓痕边添了一道鲜艳的红痕。

他终于从思绪中脱出，竟也没生气，只是哭笑不得地看了浑身都散发出“还不快给老子顺毛，不然挠死你”

阴郁气息的大花，眸中的荒芜渐渐生出蓬勃的生机。

——我这不是本来是想着人家修仙修魔好像都有个牛逼哄哄的灵宠坐骑嘛，现在可好，这是养宠物？我这分明就是供着一大爷啊！

——嗷唔！

——瞧瞧，还学会顶嘴了。

怎么，当年刚把你领回来的时候不是还抖得跟个鹌鹑似的。

——唔噜！

！

——怎么，真以为我不舍得教训你？

——唔……喵~

魔族愣了愣，看着眼前扑闪着水汪汪的眼睛，可怜兮兮瞅着自己露肚皮的大家伙，半晌，哈哈笑了起来。

边笑边给大花揉肚子，舒服的它嗷嗷直叫。

笑意渐渐从眉眼间散去，唇角虽然依旧上扬，眼底却已经没了之前的微暖，魔族抬头望着那片总显得格外阴郁的天空，一声长叹。

——有情道啊，无情道，我现在到底修的是什么呢？不过一念成执，一念成魔罢了……

幽紫色的花蕾从支愣的树杈间冒出，长大、绽放，大朵的花瓣悠然下垂，细长的花蕊姿态优美地向上伸展着，最顶端隐约可见点点闪烁的银泽。

一朵花很快就凋谢，但是又有更多的花蕾长出、绽放、凋零，生死被压缩在瞬息。

最先枯萎的是最外层的枝杈，凋零的花朵带走了它所有的生命，灰褐色的树干碎成点点的银光，如同星雨般缓缓坠落。

当整个树下都缀满了这些细碎的银色光点，剩余所有枝杈上都盛开出紫色的花朵，深深浅浅的紫色将周围数十米的范围都笼罩在一层薄薄的氤氲中，星星点点的金色在最上面薄薄的一层闪烁着，细碎的银光在其下若隐若现。

很快那浅薄的氤氲便如雾气般散去，笔挺的树干也变成了银色，轰然碎裂。

黑发黑眼的魔族和大花都被包裹进那片耀眼的银色，不再清晰。

一念成执，一念成魔。

魔熙从梦中醒来，却不是在自己熟悉的九黎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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