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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对待幼弟，孤多少也有些作为兄长的私心罢。”

微笑的弧度在他唇角很快地浮起又消失不见，以往那些温暖又幸福的记忆如今回忆来更多的却是平添苦涩，偏偏那些记忆太过频繁，已经和他成长的岁月纠缠在了一起，无可分割。

龙溟的神色又淡了下来，他抬眼看向魔翳。

“你我相议之事关乎吾族生息，若孤于此不测，夜叉吾族便有劳长老多费心了。”

他说的极诚恳，语调也很平淡，偏偏言语间似乎已经隐隐有了些不详的预感，以至于这简单的几句话都变得沉重起来。

及至此时，魔翳也多少有些动容。

与龙溟不同，他对于夜叉一族的感情要更复杂的多，除去无可推卸的责任和保护欲外，还糅杂着一股莫名的恨意和毁灭欲，以及在常年身居高位手握重权后借由此次存亡危机而衍生出的野望。

此刻，便是心中再怎么五味陈杂，他也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凝视着龙溟的深褐色眼眸，流露出些许不忍和疼惜来。

“龙溟，你不必……”

“长老无需多言，孤意已决。”

龙溟打断了魔翳的话，他仰头看了看不分白天黑夜都笼在一片火色中的天空，似乎是想起了年幼时候夜叉国山清水秀的模样，忽而笑了起来。

“诚于心，极于情，仰无愧于天，俯无愧于民。

孤如今，总算不负幼时之愿。”

……

尾巴尖绷得紧紧的，爪尖死死扣住掌下的树枝，小小的一团伏在息树高高的树顶，琥珀色的竖瞳警惕地四下打量着。

他已经很久没有吃过东西了，凝形不久后就遭遇了数次攻击，有的是别魔觉得他好欺负，有的是他不巧遇上了别魔心情不好，有的是不知怎么就被卷了进去，平白遭受无妄之灾。

妖魔界不够浓郁的魔气不足以补充他消耗掉的体力和魔力，而他又还没有掌握吸纳浊气同时不被它控制坠为毫无理智可言的魔兽的技巧，以至于只能勉强爆发出所谓的种族技能，窜到这高高的树顶稍作休息，补充体力。

柔软的肚皮贴着树干，身上的伤痕还没有愈合，他舔了舔爪子上的伤口，本能中对活着的渴望暂时压抑住了心里莫名翻腾起来的打滚玩耍的欲、望，只能讪讪地在树枝上磨了磨爪子，再晃晃尾巴尖，聊以慰藉。

在不断地被攻击—受伤—去攻击—受伤的过程中，他学会了如何在战斗中更好地利用妖魔界并不浓郁的魔气，也学会了如何吸纳浊气，还有一些战斗的小技巧，原本小小一团的身子也长大了许多，在妖魔界水灵之力过于浓郁而形成的小水洼里舒舒服服滚上几圈后甩甩毛，昂首挺胸走着的时候居然也有了几分威风凛凛的气势。

他并不常和周围的妖魔们交流，一方面是因为那些家伙大多狡猾阴狠，时刻准备着在你放下戒备的时候狠狠来上一爪，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他似乎天生便有着一种优越感，总觉得那群家伙在某个说不出来的方面和自己实在是差的太多，跟他们完全没法沟通啊喵~

他唯一愿意多说上几句，心情好的时候还会自己主动凑上去的，是一只和他一样体态修长，线条优美，还有着高贵神秘的紫色眼眸的大猫。

可惜对方似乎并没有和他一样的想法，高贵冷艳地踩着优雅的步子从他身边路过，看过来的眼神里明显带着一股子施舍的意味。

他示好了几次，甚至还被这莫名的好感一时冲热了脑袋，眼巴巴地把自己的御座——息树最高的树杈——献宝一样地指给他看，然后被那只大猫用难得的清晰明确的嫌弃眼神瞪视了一眼。

他很清楚的记得那个眼神，就像记得牙齿在大猫那柔韧的要害处咬合，湿热腥甜的血涌入口中的感觉。

倒不是什么因爱生恨之类的感清戏码，他只不过是忽然想挑战下这个区域的最强者，而那只大猫恰巧就是罢了。

说起来，果然和自己一样厉害的家伙也只能是自己这样的大猫啊~

舔舔黏糊糊不舒服的爪子，他蹲在大猫僵硬掉的尸体边，心中颇为自豪地想着。

那尸体彻底失去温度的时候，化成了细碎的光点轻飘飘地向着苍茫天空中静静流淌着的灵力河流散去。

两只前爪乖乖地搭在地上，他蹲坐着仰头看，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琥珀色的竖瞳中亮闪闪的。

我死了以后，肯定比这壮观漂亮得多！

他伸爪子在空中掏了下，什么都没有捞到。

有些不悦地喵喵了两声，他转眼又被不远处一小片枯黄的杂草吸引了注意力，一下子窜过去，两爪开工玩的不亦乐乎。

当他打败的强者已经十六个爪子都数不过来的时候，他已经长成了一只威武帅气的大猫。

依然是最喜欢懒洋洋地伏在息树树枝上，用爪子挠出一条条细痕，优哉游哉地甩着尾巴尖。

大约是总趴在那么高的地方，以至于看到的比别魔多，他有时候会觉得自己那被各种各样的欲、望填充满了的心里，实际上什么都没有，空落落的令魔心慌。

可惜这个问题太过深奥，唯一勉强能够和自己进行正常交流的大猫早不知道化成头顶那条河地哪一段了，至于其他魔……他总觉得自己的智慧实在是超然于那群喊打喊杀要死要活的妖魔们，那群傻白疯，怎么能理解他这超凡脱俗的思维深度！

？比如说，他这看似无聊发呆的动作，实际上是在深入思考魔生的意义——下一次该去哪里找乐子呢喵~

他盯上了肆虐的五灵屏障，那是无论他爬到多高的息树上，都无法看见边界的神奇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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