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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第2页）

&esp;&esp;使聂理毓丧命的那枚子弹正中眉心，贺聿钦深知她不会用枪，枪法亦无法精准利落至此，是以知晓人并非她所杀。

&esp;&esp;而那日她的衣裙上沾染了血迹，此点虽已由她编造了一个妥当的说辞掩饰过去，可他终究同高瞻有来往。

&esp;&esp;若高瞻认出，他拾来的佛珠与兰太太给她的那串全然相同，届时他再将这两处疑点联结到一处，甚至无需再三思索，便可得知，聂理毓死时，她至少在现场。

&esp;&esp;子弹一事，牵连不到她。

&esp;&esp;唯一能威胁到她的，只有那沾染了血迹的佛珠。

&esp;&esp;贺聿钦对她说这些，是为让她安心，亦意欲让她知晓，同那邮轮命案相关的任意一点，今后都不再能成为她的遗患。

&esp;&esp;“只要我在一日，便不会让任何事牵掣住你。”

他低声道。

&esp;&esp;他欲让她自由地活着，至于那些后顾之虞，他可善后。

&esp;&esp;“但即便有你，如今在婚事上，我亦无法由己。”

兰昀蓁的眼眸温和，却蕴着一丝忧愁，“你应当瞧出来了，老太爷有意将我婚配给你堂兄……这桩婚事，无论是之于贺家大房，亦或是之于聂家都是两得其利的事情，他连自己最为溺爱的幺女都能送出联姻，又更何况是我这个双亲亡故，依人篱下的孤女？”

&esp;&esp;月落参横，玉漏犹滴，老宅里只余下二人的悄静呼吸。

&esp;&esp;“昀蓁，我不会让你为难。”

贺聿钦不动声色地将她双手握得更紧，“我知晓你在聂家仍有想做之事，若我无法帮到你，亦不会情愿就此将你困住。”

&esp;&esp;他顿了一顿:“此番颜宗孚出面，虽可保局面一时安稳，但日后的疾风高浪不会少。

我本就是于死地求生之人，存亡难卜，命处朝夕。

昀蓁，你无须等我，或为我履险蹈危，你要做的，只有护自己周全……若有一日，我再至上海，得幸见你一面，我只盼那时的你心成愿遂，无拘无缚。”

&esp;&esp;此时此刻，贺亥钦于他而言更能襄助她，今后她若真同贺家大房有了连结，即便是顾虑贺家的威势，聂老太爷亦不能再似从前那般控扼她。

&esp;&esp;但贺亥钦为人诡谲无行、城府颇深，实不能成为婚姻良配，以她的颖悟，他仍愿她觅得一位真心待她，爱护她的良人……即便那人不是他。

&esp;&esp;“本是从成亲说起，好好的，怎连‘存亡难卜’、‘命处朝夕’这般的字词都说出口了？”

兰昀蓁愈是听，两道细眉便颦蹙得愈紧，“还有，平日里难见你长篇大论，今夜一与你郑重些许，你便滔滔不息起来。”

&esp;&esp;“我知晓，这些话你定不爱听。”

贺聿钦一笑，低眸注视着她，“但有话则长，无话则短。”

&esp;&esp;“贺某只盼三小姐记得，你一日需要，我便一直在此。”

&esp;&esp;兰昀蓁的眼眶不知不觉地便发了热，她蕴笑望他，温和道:“就没有旁的解决法子了？”

&esp;&esp;“两全之法，我早思忖过多回。”

贺聿钦缓了一缓，却许久未接着说下去。

&esp;&esp;有些事情，兰昀蓁虽不曾言语说明，他却也能觉察出，聂府深处藏有她最为介怀之事。

&esp;&esp;大抵是自她豆蔻年华回到聂家的那一刻起，她便开始筹谋起一切，如今十年光阴一晃而过，她又怎能半途而退，将心血诸数付予东流？

&esp;&esp;他不愿见她舍下寤寐所寻求的，却也亦无法卸下肩上的重责。

&esp;&esp;兰昀蓁又何尝不是深知这点？

&esp;&esp;她所爱之人不是寻常人家的少公子，而被爱的那个她亦复如是。

&esp;&esp;“我如今倒是想出一个法子，且在试着去做。”

她说起。

&esp;&esp;“愿倾耳细听。”

贺聿钦道。

&esp;&esp;兰昀蓁却将唇抿了一会儿，抬眸柔和地瞧着他神情，仔细打量起来:“在那之前，你要先回我一问。”

&esp;&esp;贺聿钦低低地笑了:“三小姐只管盘究，贺某一定知无不言。”

&esp;&esp;“你是自何时开始……开始思索那两全之法的？”

她低垂下眼眸，眨着眼想了一想，话在唇边绕了一圈，终是依着他的原话那般问了出来，又去瞧他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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