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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第3页）

但事到如今，有一事，你得告知我实话了罢。”

&esp;&esp;隔着香雾，兰昀蓁望着她那双憔悴的眼眸，心中似有印证般，听她问出接下来那句。

&esp;&esp;“你究竟，是不是聂家芷安？”

&esp;&esp;暗白的烟缭绕于二人的脸之间，迟缓地弥漫着，久无人的气息将其拂散。

&esp;&esp;一片静默中，兰坤艳兀自点了点头:“好……好啊……”

&esp;&esp;眼前这个被她视作亲女，视如己出地养育呵护了十余年的人，竟是个假身份。

兰坤艳从不曾料想，有朝一日，自己连她究竟是谁都一无所知。

&esp;&esp;“好……你们一个个，好得很……”

&esp;&esp;兰昀蓁抬手握住她冰凉而枯瘦的手掌，紧紧地攥着:“您对我有养育之恩，无论如何，我都将您视作母亲。”

&esp;&esp;“那么，我的蓁儿，你究竟是谁？”

兰坤艳含泪问道。

&esp;&esp;“我姓云，单名一个嫃字。”

&esp;&esp;“昀蓁……云嫃……”

兰坤艳口中喃喃，如若恍然清明，“你是当年云家的孩子！”

&esp;&esp;脸前的沉水香被惊伏的鼻息拂散，她猛醒过来，直看着兰昀蓁:“十几年前，你来到聂府，便是为给云家报仇？”

&esp;&esp;“是如此，可我从未想过伤害您。”

&esp;&esp;兰坤艳却缓缓摇头，自讥自嘲道:“难怪当初，要你上兰家族谱时，便是我百般劝说，你也不愿。

原是瞧不上我兰家，靠大烟生意发家。”

&esp;&esp;兰昀蓁的口微张，却被她打断。

&esp;&esp;“罢了，罢了——”

&esp;&esp;手背上，滚烫的泪珠砸落，兰昀蓁抬眸望着面前这个瘦弱的女人，眼见她唤丫鬟拿过纸笔与印泥。

&esp;&esp;“我本以为，‘昀蓁’二字，好歹是我为你取的。

却不知，这十余年来，唤的都是旁人家的女儿。”

&esp;&esp;兰坤艳拿住金印章的那手病理性地微颤着，落印时，整只手掌覆压于钮首，愈发凸显嶙峋瘦骨，令人痛心。

&esp;&esp;“眼下，你也算是大仇得报了。”

兰坤艳将那张携着殷红印记的允诺书推至她面前，又抽帕子揾去面颊上几近的吹干了的泪痕，“我命中的女儿缘注定寡薄，怨不得旁人，这辈子，你我的母女情便到这罢。”

&esp;&esp;兰昀蓁晓得她在说什么。

&esp;&esp;年轻时，她曾失去过一个女儿，如今，亦要失去她了。

&esp;&esp;“走吧，去过你想过的日子，走得远远的，再别回这个是非之地。”

&esp;&esp;熏炉中，香烧得愈烈了。

&esp;&esp;兰昀蓁行至门槛前，缓缓回首望内，兰坤艳的脸庞却仍生硬地偏向另一侧，朝着煞白墙面。

&esp;&esp;“若不安心，今晚我们便留在此处。”

贺聿钦见她踟躇，俯身在她耳畔低声。

&esp;&esp;“……不必了，我们走吧。”

兰昀蓁转回脸，捏着那张允诺书的手收紧了些，于原地立了好一会儿，方迈步离开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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