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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第2页）

&esp;&esp;瞧着瞧着，他便忆起旧事——从前她幼时，自己亦是瞧着一丁点儿大她在此院中欢乐。

&esp;&esp;再抬眸时，措不及防对上她漠然的目光，心底不住泛起一阵酸涩。

&esp;&esp;兰昀蓁将栩鸢交给弥月，让她抱她进屋去。

&esp;&esp;胡慊留恋追随的目光被一并阻断。

&esp;&esp;“你我不必再见。”

她说得果决。

&esp;&esp;“爹知晓，自己这辈子，做了许多错事。”

胡慊忙低声下气，“只求你……给爹一个赎罪的机会。”

&esp;&esp;“能赎的罪，你已赎完了。”

兰昀蓁淡漠地睨着他，“早在杨氏死的时候。”

&esp;&esp;那场大火，将杨氏烧得面目全非，亦染上肺痨。

若无他的默许与遮掩，是如何也周全不了的。

&esp;&esp;胡慊的身子一颤。

&esp;&esp;“你以为，我不知么？”

兰昀蓁接着道，“递交辞呈前，你还特找过许奎霖一回。”

&esp;&esp;那是他意识到，她若要为云家沉冤昭雪，必会揭开当年旧事。

届时，杨洪禄的罪行会被一一列出，而他，亦当被累及。

&esp;&esp;“你欲求他从中襄助，未雨绸缪，至少保全官位。

而他，却要你二择其一。”

&esp;&esp;——如今使他与杨洪禄有唯一关联的胡婉兮；与自己的仕途、维系半生的美名良德。

&esp;&esp;胡慊的面色渐渐惨白下来，兰昀蓁冷眼相待。

&esp;&esp;“你又是出卖了家庭，抛下了唯一一个，你悉心养大的女儿。”

&esp;&esp;纵使他如是抉择了，可终了，乌纱帽却仍未能保住。

&esp;&esp;战事频发，多少人对他的位置眼热，再者，还有一个萧宪。

&esp;&esp;他是绝不会许他得偿所愿的。

&esp;&esp;“至于余下的罪，饶是你死千百回，也偿还不清。”

她声音冷肃。

&esp;&esp;她的姆妈、外祖、舅舅们，再无法死而复生，往昔之日再不会复现。

&esp;&esp;胡慊的嘴唇翕动，双臂微颤，还欲说些什么，却被自院外而来的一道人声打断。

&esp;&esp;“胡次长，久违。”

&esp;&esp;贺聿钦自垂花门下入庭，目光扫过他的脸，终了，关怀地落于兰昀蓁面庞。

&esp;&esp;“少将军言过。”

胡慊面容愧怍，“我早已担不起你这声次长了。”

&esp;&esp;按理说，他合该唤他一声岳丈，但依兰昀蓁的态度来看，此事怕是今生都无望。

&esp;&esp;“我同昀蓁尚要外出，次长可要留下用过便饭？”

&esp;&esp;闻言，兰昀蓁将自己从冷然中渐渐抽离而出。

&esp;&esp;是了，今日聂之仪将要离沪，她已应下，会去送她一程。

&esp;&esp;她立到贺聿钦身旁，冷眼淡声朝他:“若无话再说，你便可走了。”

&esp;&esp;相较于贺聿钦的婉言劝离，她对他已无丝毫耐心。

&esp;&esp;“鸢儿……”

他欲再见一面栩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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