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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苇一看周围都开始白茫茫泛着金光,感觉身边有人拍了拍他,隐隐约约听见一个男人说:“看这小伙子脸苍白。”
忽然之间乱哄哄好多人涌过来,拔掉他手上的输液针,把氧气面罩按在他脸上。
季苇一从混沌中挣脱出来,推开面罩趴在床沿上吐了。
医生最开始以为他是抗生素过敏,看他身上没有疹子没泛红,似乎也没有休克状态,只是心率快得惊人。
季苇一慢慢坐直:“好像点滴有点快,心脏不太舒服。”
马上有人很紧张地去检查输液管上的调节器:“是正常的速度。”
速度确实是正常的速度,只是他人却不是正常人。
季苇一还是有种人在海上漂的眩晕感,一手牢牢抓着床沿,拔过针后的血管伤口未凝,一用力就在地板上落下深红的一滴。
“我心脏不好,受不了太快,刚刚忘记说了。”
立刻有医生过来边训他有特殊情况不记得提前说明,边用听诊器在他心口挪来挪去,逐渐皱起眉头:“你自己一直都知道有问题吗?”
“是,生下来就有问题,前几年瓣膜脱垂做了手术。”
那医生又在他前胸后背反反复复听了一阵,久到季苇一都心虚起来:“有什么问题吗?”
医生收起听诊器:“建议你最好再去心内科检查一下,先给你开个心电图看看吧。”
季苇一说:“前不久刚做过,我是来这里出差的,回去之后找我以前的医生再问问吧。”
那医生态度却坚决,坚持要他查了心电图才放心。
季苇一也不知道他对方到底听见了什么,最后还是略带忐忑的躺在诊床上让人往他身上贴电极片。
报:窦性心动过速。
这个结果对他来说简直像在夸健康,捏着报告单回去挂他没挂完的水,这次不仅流速调慢,针都换成给小孩子用的。
折腾半天,季苇一几乎是一躺下就昏睡过去。
睡到天都黑透,药瓶见底,他捂在被子里出了一身汗,烧倒是退了,就是感觉自己快馊了。
顿时自觉形容惨淡无颜赴宴,很想把他今晚本要请的大学同学鸽了。
张渊此时给他发消息:“结束了,可以去找你吗?”
季苇一盯着医院的天花板看了两秒,给他丢了个饭店的地址过去。
大学同学倒是能鸽,总不好告诉张渊他其实又来医院参悟人生了。
季苇一从病床上爬起来去赴宴,在洗手间里把头发拢了拢,又在脸颊上搓出一点血色。
灯光一晃,还是感觉眼下青黑看着就狼狈。
付新和是他大学里经常在一起拍片子的朋友,曾经也是一起熬大夜吹冷风的文艺战友。
一直到八年前季苇一急病,因为家里的关系不再拍片,出于某种遗憾心态,主动和那一群朋友都疏远了。
因为最近又动了心思,才想起来约见一面。
正好付新和也正在隔壁市拍戏,趁着休假可以出来跟他见一面。
八年过去,付新和已经混成体面的二线,季苇一总有种不希望在对方面前显得自己过得不怎么滋润的自尊心。
毕竟,他当初说不拍戏回去继承家业也是以养生为借口,总没道理放弃了梦想还没换回一个好身体。
虽然目前看来确实就是。
出医院门看见门口一排眼镜店都还开着,季苇一进去挑了一副金丝边的平光眼睛挡一挡黑眼圈,终于觉得自己又回归风度翩翩。
这一来一去花了点时间,等到了饭店,看见张渊已经站在门口。
付新和如今也是走哪儿会有狗仔跟着拍的,吃饭定在个虽然小但精致隐蔽的地方。
季苇一带张渊进去,付新和一见季苇一就很夸张地“嚯——”
了一声:“多年不见,季导还是这么优雅呢!”
优雅永不过时的季苇一扶了一把平光眼镜,很从容地冲他笑笑,顺便把拔弄青了的左手往身后藏了藏。
付新和的助理守在一边,见他落座,忙很殷勤地递菜单来给他看,说这家店特色就是羊肉,问他喜欢什么部位什么做法。
季苇一满嘴抗生素的苦味,看见菜单上画的活色生香的羊肉都恶心:“付老师定吧。”
转头又问张渊:“你爱吃什么?”
付新和顺着他把目光落在张渊身上:“你助理?帅得很嘛,跟流量小鲜肉似的。”
季苇一咳嗽一声:“张渊,老家的弟弟,现在在程导组里给他找点事情做。”
边说边心虚,自己本来应该和对方知会一声自己今晚要带张渊来,可白天闹那么一出,实在没想起来。
人在身体状况不佳的时候,格外容易犯错。
对付新和倒没什么,可是张渊——
季苇一转头过去看他,发现张渊这句话没什么反映,而是低头把目光落在他左手上。
又被发现了,瞒不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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