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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倒霉的时候,真的是喝凉水都塞牙缝,魏小小开始怀疑,自己救的那只蚂蚁,估计不是佛祖的化身,而是佛祖死对头的化身吧。
老和尚忒不厚道,整人也没有这样整的。
她心有戚戚焉,后悔整天宅在家里,没把人际关系学好好研究一下,当时要是知道奉承老和尚几句,也不至于这样惨呀,穿越就穿越呗,混个大唐盛世女权意识蓬勃发展的时代多好呀。
当然,这点抱怨全都是魏小小自己想不通惹出来的,乱世是什么样子,她没见着,父慈母爱衣食无忧倒是真真切切地享受到了,在这一点上,老和尚确实没有亏待她。
魏小小现在的身份,是一个叫做魏小花的小女孩儿,名字嘛,当然有点不那么好听,所以出身肯定就不是什么书香世家高门大户了,魏家,入的是军籍,也就是说,魏小花她曾祖爷爷,她爷爷,包括她爹,都是当兵的,最大的官是个千夫长,那是她祖爷爷,轮到她爹的时候,就只是个小小的什长了,说是军人世家,那还是抬举。
在这个时代,军籍当然是很低很低的门户,比民籍还不如,而且由于很多军籍,都是罪犯在战场立功之后才产生的,所以军籍出身的人,很容易被套上有色眼镜,有点龙生龙,凤生凤,老鼠儿子会打洞的意思。
不过魏小小不懂这个,她只想到,在乱世的时候,军籍显然比民籍要多些保障,比如说,她爹每年都能领到少量的军晌,现在是非战时,她爹还能管着县里一个粮仓,从县里又能领到一笔俸禄,多少有点现代社会政府机关合同工的待遇,不像民籍,很难在县里找到工作,当然,一旦找着了,地位也比较高,至少得是个正式工的待遇。
这两笔收入已经能让魏家糊口了,但是真正让魏家衣食无忧的,还是曾祖爷爷凭战功挣下的三亩良田和五亩旱地。
只靠租给佃农种,就让魏家成了县里小小的一户地主。
衣食无忧是有了,接下来就要说到父慈母爱。
魏什长人到中年才得到她这么一个宝贝疙瘩,自然是无比溺爱。
说起来,魏小花能被生出来,还真不容易。
魏什长二十岁上,就娶了刘氏女为妻,结果新婚没过三天,就被征召上了战场,一去整十年,回来时已经是从二十岁的小伙子变成了三十岁的中年人,刘氏苦守寒窑……咳,是苦守着不大不小一笔家产整整十年,为公婆送了终,又差点没被魏家旁系以无子为借口把家产夺走,她不惜毁面明志,吓得魏家旁系不敢动弹,终于等回了自己的丈夫。
少年夫妻一别十年整,其中多少相思就不提了,要是魏什长再晚几年回来,估计这世上就又多了一个望夫石的传说了。
这一团聚,自然是干柴烈火,隔年刘氏就生下一子,不料出生没三天就夭折了,次年又怀了,还是一个儿子,这回活得久一点,三个月后才没了,隔年刘氏再次怀上,才七个月,却落下个成形的男胎,这生一个死一个,魏什长慌了,想想自己在战场上杀人无数,怕是煞气缠身,便去拜了天师道,求得一道去煞的符水。
那为他制符的方道师对他言道:“喝下符水,需得先生一女,方能以纯阴之气化解煞气,但恐女会早夭。”
魏什长受了指点,再和刘氏行房,心里只念着要个女儿,果然,又隔一年,刘氏一举生下个女儿,魏父喜不自甚,亲自娶名为小花。
咳,不能指望大字不识几个的魏什长能想出什么好名字,在他眼里,就希望这个女儿就跟野地里的花朵儿一般,容易养活,春天来了,那一开就是一大片。
也许魏小花真的如那方道师所言,生来就是为了给她爹化解煞气的,打小就是个调皮的性子,不爱女红,便爱跟着她爹挥棒弄拳,结果六岁那一年,一不小心,小棒子舞着舞着,也不知怎地,那柴火棍一样的小棒子脱手飞出,撞在墙上又反弹回来,不偏不倚,正砸她自己额头上了,头破血流当场就昏迷不醒。
魏什长急坏了,正要请大夫,结果刘氏一看女儿晕了,她也晕了。
刚好,大夫一来,替母女同时诊治,最后是一喜一忧。
喜的是,刘氏又怀上了。
忧的是,女儿治不活了。
魏什长这时方才记起当年那方道师的话,女儿这是化解完他身上的煞气,命不长了。
怀着又喜又忧的心情,魏什长又去拜求当年那位方道师。
方道师沉吟许久,才给了他一道符,言道:“此乃续命符,烧后以黄酒送服,能否续命,还看天意。”
其实方道师也就是随便画个符安慰一下魏什长而已,在他看来,那女娃儿就是来给父母化劫的,如今劫尽了,她的命也就终了。
但魏什长却如获至宝,赶紧回家,把符烧了,给魏小花服下。
几天之后,魏小花醒了,魏什长与刘氏都大喜过望,却哪里知道,此时魏小花已经变成了魏小小。
九个月后,刘氏产下一子,魏什长抱在怀里乐得直打转儿,拜了祖宗,然后给小儿子起个名字叫平安,因前头有三个早夭的兄长,因而小名儿便唤做四郎。
也是魏小小运气,这九个月里,魏什长和刘氏都忙着安胎保胎,因而对她不免有些疏忽,却让她有足够的时间将自身的处境了解清楚,等魏什长和刘氏的心思再回到她身上的时候,她已经完全融合了魏小花的记忆,然后充分发挥了一个穿越者的前瞻远瞩。
她在自家后院里挖了一个大坑,将魏家的存粮,搬了大半进去,还准备挖数条地道,考虑在每条地道的尽头再挖个大坑,一个当厕所,一个当卧室,一条留个出口,方便逃生。
当然,这只是构想,她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在这九个月里,能挖个大坑就很了不起了,其他的工程,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完工的。
可见宅归宅,真正行动起来,那行动力也是挺惊人的。
玩伴
当魏什长发现的时候,她振振有辞:“万一打起战来,就躲进去,一家人过个一年半载,不是问题。”
魏什长哭笑不得,大手一拍魏小小的脑袋,道:“打战时有阿爹挡在前面,你躲什么。”
刘氏在边上看了,连忙瞪了魏什长一眼,揉揉魏小花的脑袋,道:“不要打小花的头,打傻了怎么办?”
魏小花看看爹,又看看娘,从二人要笑不笑的眼神中,隐约察觉,自己似干了一件大蠢事。
确实是有点蠢,蠢的原因在哪里?
事后,魏小花找了玩伴李二牛、刘小鹿,旁敲侧击的打听了很久,才知道自个家所在的这个叫做章路县的地方,既不是兵家必争之地,也不是什么富庶之县,地方太偏,就连打战都懒得经过这里,县里太穷,连乱匪都懒得过来抢,而且山路难走,经商的人也不愿意过来,所以外面鲜少有人知道有这么一个小县城,也就是天子征战要招兵的时候,才会有张布告贴过来。
自汉亡之后,天下大乱,哪儿都在打战,哪儿都有乱匪贼兵,偏就这个章路县一直平安无事,除了时不时山上下来几只野兽骚扰之外,是个人都瞧不上。
所以她挖坑藏粮准备一个不对就长期当穴居人的想法是完全没有必要的,真要是打到这里来了,除非她能把坑挖到几十米深的地下,不然屁用也没有,知道什么叫刮地三尺不,这个成语不是凭空想像出来的,她的坑挖得太浅,一逮一个准,到时候就相当于自己挖坑埋个儿了。
想要挖深,目前她还没那个技术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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