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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太莽撞了,眼前这位还真不是好糊弄的。
莫逆顺手给小家伙扇了扇风,末了将折扇一收,压低声音道:“让我告诉你嘛,那也不是不行,不过你也得把你知道的告诉我,怎么样?”
这边老神棍和小人精嘀嘀咕咕,那边柳从之已走入皇宫正殿。
那把象征天下至尊的椅子仍在原处,看着辉煌灿烂,实际冷硬生寒,柳从之仰头看着那把椅子,负手微笑。
袁承海在他身后低声禀报:“冯印快醒了。”
柳从之道:“海日下的手?”
袁承海沉默片刻,“她忧心陛下。”
柳从之微微一叹,“她是个痴人。”
若说袁承海对柳从之是忠心,那么海日,约莫就是死心塌地了。
这女子为此一人,不惜将自己的青春年华都在烟花之地葬送,十年如一日为人卖命,不求回报,不计后果。
绝代红颜,绝世舞姿,当年宣京城权贵趋之若鹜的解语之花、第一美人,却是个傻得可怜的痴人。
当然,又或者只是,这位陛下,是个绝情人。
袁承海不动声色扫一眼旁边的薛寅,他足够聪明,对这位薛朝亡国之君如今的处境早已有所耳闻。
如果他没看错的话,这绝情人,也有了动情一刻?
柳从之向来城府深沉,喜怒不形于色,何时竟会如此放纵情感流露?此事……
袁承海垂眉敛目,他与柳从之熟识,两人颇有些君臣相得的意味,但也仅此而已。
袁承海从来藐视礼法,却也最重礼法,恪守君臣之仪,不该他过问的,他绝不越雷池一步。
柳从之此番回京虽是计划之内,却也在许多人的意料之外,于是这一回来自然是事物纷杂,等要紧的人都见过,平稳了事态,夜色已深,薛寅早已撑不住告退自去睡觉去也,柳从之精神却越来越好,一双眼睛亮得出奇,神情凝定。
有人在他耳畔禀报了什么,柳从之淡淡一点头,站起身来:“也好,就会上他一会。”
冯印醒来时,第一眼看见的,是一片漆黑。
昏迷前的种种涌上心头,他猛地坐起身来,下一刻却闷哼一声,躺了回去——并非是他受了什么重伤以至于行动不能,而是他的四肢都被缚在一张床上,绑得严严实实,冯印脑子一转,已明白自己处境如何。
他这是中了人家的圈套而不自知,还没能拔刀一战,便整个人栽里面去了。
冯印怒极,冷笑了一声,还不待动作,就听见了门边响动。
他抬头,本以为会看到自己的死敌柳从之,然而刚一抬头,却嗅到一阵暗香扑鼻而来。
海日执一盏灯,安静地看着他。
冯印嗅到她身边传来的幽香,一时心头雪亮,眯着眼阴沉沉道:“是你!”
“是我。”
海日大大方方地点头,看着冯印的目光却很柔和,“我下的毒。”
她一句话说得轻轻柔柔,却轻易点燃了冯印心中的滔天怒火,纵使明知徒劳,冯印仍是忍不住挣扎起来,将手脚上的镣铐摇得整整作响。
海日站在原地,却连眼皮也不动一下,执灯的手依旧很稳,她柔声道:“冯大人这些日子待我无有不好,海日十分感激,但海日一生忠心只予一人,能有今日,十分抱歉……”
这一番话听在冯印耳中,不亚于最辛辣的讽刺,就算海日声音再柔软动听,也难以软化人半分,海日话未说完,冯印已是气得脸色通红,冷笑一声:“何必虚情假意?我输了我认栽,没什么可说的。”
他刚说完这句话,骤然脸色乍变,闷哼了一声,面现痛苦之色。
“冯大人切记,你身上这毒性质奇特,需平心静气,否则痛苦难耐。”
海日低声嘱咐完这一句,淡淡看他一眼,最终无言,执灯离去。
她推开房门,第一眼就看见了柳从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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