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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萧索,青门崖下,一队押送石料的车队辘辘而过,忽然一声高喝,路边杀出两路黑衣蒙面强人!
为首那人身高约有八尺,身子宛如一座小山一般,手持一把雪亮戒刀,气沉丹田大喝了一声,好似轰雷震,手起刀落,唰的一刀!
就将马头斩下!
好像过了许久,鲜血从马颈上喷薄而出,马的身躯沉重倒下,押送的兵丁呆若木鸡,耳朵边尚还被那声大吼震得嗡嗡作响,只看那铁塔一样的人阴森森的饱含杀气咆哮道:“一个不留,杀光!”
马血已经迅速被冻住,恐惧呼啸着攫取了车队每个人的心尖,看着精壮的黑衣人们狼奔豕突,手里持着雪亮的刀子扑上来,不知道是谁第一个颤抖着丢下了手里的长矛,转身迈开大步慌乱地冲向了山林深处,有了第一个逃跑的人,立即就有了第二个,第三个……所有的兵士都丧失了斗志,窄窄的路旁只余下横七竖八的枪械,就连带队的都尉也没了踪影,一哄而散。
这些县衙府兵是从农民里征募来的,从未真正上过战场,再加上这样一支简单押送石料的小队,并没有将领指挥,因此一旦见血,人一逃跑,对死亡的本能恐惧立刻就占了上风,兵败如山倒,完全没有任何抵抗,就已四散溃败而走。
就连应家兄弟也万万没有想到官兵居然如此不堪一击,从隐蔽处纵马走了出来,面面相觑,有些无语,之前他们虽然也说了尽量少伤人命,但如果对方真的负隅顽抗,那也少不得要见血立威,没想到兵事竟然稀烂如是,早知道地方府兵如今已是名存实亡,如今亲眼见到,仍是一声唏嘘。
只见那高大的汉子一刀劈开石料上简单包扎着的布,露出里头的石狮子来,伸出强壮的手臂,哈的一声,赫然一个人就将那石狮子从车上推翻到地上。
赵朴真全身披着黑色斗篷和幂离,一直跟在应无咎身边,看到此人如此神力,轻轻发出了一声惊噫,应无咎转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带了一丝微笑,仿佛解释一般说话:“昔日燕人张翼德一喝,桥断水流退六军,尚宫觉得我麾下此将比之张翼德如何?”
赵朴真看出他炫耀的神色,不由也觉得好笑:“功名只向马上取,真是英雄一丈夫,将军麾下,果然猛将如云。”
应无咎面有得色,含笑转过头去看那石狮子翻倒在地,露出了底部,那里赫然钉着几块薄木板,兵士们上前劈哩啪啦一顿劈开,果然里头崭新的铜钱流了出来,虽然众人心里已有准备,霍然看到,也忍不住都发出了惊叹和喝彩声,而其他几座车上的石狮子等石材也都被翻开,同样都流出了数目不小的铜钱来。
如此之多的铜钱犹如小山一般在雪地里闪闪发光,却没有一人擅自拾取,都看向应无咎等待主帅的命令,应无咎又回头看了眼赵朴真,轻喝道:“全带走,立刻撤。”
数十人动作干练,极快地一人打开一张包袱皮,将地上的钱装了起来打成包袱,放到了马上,不过数息时间,所有钱都化整为零,被打包上马,应无咎轻喝一声撤!
他们有序地分散开来,往四个方向飞驰而去。
想来即便是有伏军陷阱,此一刻也万万不可能再有人追上他们。
应无咎转身对赵朴真笑道:“多谢赵尚宫提供此一桩横财,此去一别,山高水长,后会有期了!”
赵朴真拿下了幂离,微微一笑:“应将军一路好走。”
雪光下少女一身玄衣,素簪鸦髻,清丽绝伦,应无咎又微微有些错神,终于还是找回了理智,知道秦王的人,自己已不可能染指,只是深深地看了少女一眼,转头打马,飞驰而去。
眼看人都走光了,赵朴真从发上取下一支长簪,轻巧一折,含入嘴中,使劲一吹,一阵高亢嘹亮的哨音响起,三长一短,接连三次,然后停顿,听到远处也传来了相同的笛音,她松了一口气,纵马而驰,也不敢再继续停留在此处。
石场里,军士们对峙着,高灵钧满脸不耐烦按着刀:“你们打伤了我们兄弟,又将我们王爷的猫藏起来了,还想抵赖?我告诉你们,可别惹爷爷恼了,到时候,你们担得起吗!”
旁边的杨一凡劝解道:“和气为上,和气为上,各让一步得了。”
对面的工场督官已经出来,额上透着汗,上来就给杨一凡塞银子,一边作揖:“将军,将军,是手下不懂事,咱们这里不少苦役犯和死刑犯,责任重大,因此不敢轻易放人进去,这点汤药费给将军的手下诊治养伤,这样,我立刻让手下到处找猫,一旦找到,立刻全须全尾给您送过去,还请将军稍安勿躁,在这里歇一会儿,您看可好?或者,您高抬贵手,让我派个手下立刻去县衙那边,替您请个照会回来,从这里快马到县衙不过一顿饭的功夫,绝不能耽搁了军爷的事儿。”
高灵钧哼了一声:“一个人都不能放走了!
这阵势咱们在京城可见多了,之前仗着人多,欺负人,等看到咱们占了上风,就假装服软,却是派人去叫人来,这天高皇帝远的,虽说强龙不压地头蛇,但这天下,也得是皇上的天下!
咱们王爷是什么人,今上的嫡长子!
还能给你们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给欺负了?今儿不说个明白,里里外外给我找到猫,一个人也别想出去!
大不了咱们在这里耗着,看谁耗得过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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