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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苏玄枵出生的那个世界，天空终年被巨大烟囱中飘出的废气所遮盖，一年中，大约只有天气最好的那几天，夜幕才会显露出它原本的样子，露出点点光芒。

作为城市里一生下来就注定的下等人，他们被那些上等人称作‘肉民’。

肉民不需要学习知识、不需要被启发大脑，语言也可有可无，他们只用做一件事，就是在城市不需要他们的时候自觉藏匿苟延残喘，然后当城市需要时，奉献出自己的全部。

劳力、血液、肢体、生命。

在后来漫长的岁月里，在和脑中迷雾的对抗中，苏玄枵自己有时也会迷失，会在一瞬间质疑，自己到底还在寻找，还在等待什么。

他失去的，真的是那样重要的东西吗？

他早已变得强大，曾经那个堕落的世界再也不会阻碍他，而是他的养料。

他是破碎世界中诞生的诡异，他的弟弟们也是。

后来，他又想，是的，那很重要。

对他来说，他最小的弟弟，是点燃生命的第一颗火种、是看向世界的眼睛、是聆听真实的耳朵、是感受世界的心。

是开启智慧的第一把钥匙。

是从‘肉’变为‘人’的灵光。

而当这一转变产生后，作为人，总要学会思考。

当被圈养的，仅仅作为一滩‘肉’而存在的人，开始思考自己的存在，开始思考自己为什么而活着，他直面的，只有腥臭血红的真相。

但这没关系，因为只有意识到了自己的存在，这一生，才算活过。

他不再是城市里一滩随时会被使用奉献的肉，他活着。

他姓苏，叫做玄枵。

玄枵、娵訾、降娄，和析木一样，是星星的名字。

他们最小的弟弟这样说。

原来，天空中露出的点点光芒，叫做星星。

***

“大哥？你怎么了？”

苏析木看着被他喊了几声名字后，表情又开始有些不太对的大哥，都有些忍不住想要伸手在他的额头上摸一摸，看看有没有发烧。

苏玄枵回神，再次看向面前少年时，目光不知柔和了多少。

他松开自己紧握的手掌，随着心意将手臂抬起，终于还是抚了抚少年柔软的头发。

很遗憾，在那一段小小的孩子仅凭本能行动的救赎与被救赎中，作为故事的主角之一，他并没有学会太多属于星星的美好品质。

他贪婪、狡诈、苛刻、吝啬，哪怕在十几分钟前，他的心里就已经有了八九不离十的怀疑，但在真正确认前，他依旧吝啬伸出手，表达自己真正的善意。

他只会把爱给自己真正的弟弟，别的存在拿去一分一毫，都是冒犯，该被撕碎。

***

今天上午的游乐园之行，对苏析木来说就是晕晕乎乎的过去，然后和杜杜还有杜杜爸爸分开后，再晕晕乎乎的回来。

因为是儿童游乐园，游乐园里的很多设施，饶是‘大哥’罕见的对他进行了鼓励，他也还是不太好意思去。

他很大一个的坐在小朋友们的滑滑梯上，总感觉是在和小朋友抢玩具。

苏玄枵也知晓自己有些考虑不周，细心观察，发现面对自己时，现在的析木总是会有些紧张。

对于一个成功的商人来说，另一重不可缺少的特质就是耐心。

他自己在心里默默的消化着情绪，明面上，却装作无事发生，一路顺利的把人重新送回了旅游园。

苏析木临下车前，他听‘大哥’问：“先别急下车，和我说一下你的下一份工作具体是做什么？听降娄说，是你一个同事介绍给你的对吗？”

作为家长，这样的询问很正常。

苏析木并不抗拒。

他不讨厌‘大哥’，只是下意识有些拘谨而已。

闻言，他认真回答：“是一档选秀节目，蓝242组长说因为是新开的节目组，每个环节需要的工作人员都很多。

如果我想去的话，目前还可以应聘这些工作。”

苏析木将自己随身携带的A4纸拿了出来，上面密密麻麻写了乍一看不下百余个工作岗位。

粗略又可以按工作地点分为几个大类：

舞台、练习室、拍摄现场、公演现场、练习生生活区、化妆室、剪辑室……

就连食堂和超市都被列在了上面，分别招收食堂打饭员和超市收银员。

一些需要专业技能的，苏析木可能暂时还无法胜任，但除了这些，剩下的，只要吃苦耐劳一些，他都可以做。

列表里，有几个工作岗位被用红笔圈出来。

是蓝242组长推荐他去应聘的岗位。

苏析木没接触过娱乐圈，年纪也不大，不懂这其中的弯弯绕，苏玄枵却是在拿过那张纸后只粗略扫了一眼，便发现了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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