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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第2页）

&esp;&esp;“其实…”

杨晟一紧张，母语便脱口而出，“其实我阿婆系潮剧名旦…”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这原是郭明德为应付查家谱编的托词。

&esp;&esp;但奇妙的是，此刻他眼前竟浮现林绮岚的遗照——那位素未谋面的外祖母，相框里的确穿着《荔镜记》的戏服。

&esp;&esp;老爷子突然用潮汕话问道：“《荔镜记》第五折‘掷荔’，陈三怎唱？”

老人家的乡音带着咸湿的海风味，像是从四十年代的汕头码头飘来。

&esp;&esp;杨晟指尖掐进掌心。

叶观澜正要解围，忽然感到皮鞋被轻轻一蹭。

&esp;&esp;接着，他听见杨晟用略带颤抖的嗓音哼唱：“六月暑天，荔枝红透…掷过墙头，心意暗投…”

最后一个音未落，老爷子已击节相和，枯瘦的手掌拍在桌面上，震得蟹八件叮当作响。

&esp;&esp;叶观澜望着爱人泛红的脸颊，忽然想起回京前那个雨天。

&esp;&esp;杨晟蹲在林绮岚墓前，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在花岗岩墓碑上，他哼的正是这支曲。

当时自己撑着黑伞站在身后，还以为那是首普通的粤语童谣

&esp;&esp;……

&esp;&esp;这顿家宴比杨晟预想的轻松百倍。

没有繁复的世家礼仪，叶南锦会抢老爷子最后一只醉蟹，大嫂偷偷把姜茶倒进盆栽，连叶均昌冷峻的眉梢都在蟹粉狮子头的热气里软化三分。

&esp;&esp;饭厅里此起彼伏的谈笑，恍惚让他想起儿时在旺角茶楼的年夜饭。

&esp;&esp;棋盘上的厮杀却比想像中惨烈。

老爷子落子如排兵布阵，杨晟的港式野路子左突右冲，两局下来竟赢回个和田玉棋篓。

&esp;&esp;目送老人离去的背影时，他正摩挲着战利品，书房门突然洞开——

&esp;&esp;叶均昌的身影割碎走廊灯光。

&esp;&esp;“伯父。”

杨晟脊椎瞬间绷直，玉棋篓在掌心沁出冷汗。

环顾四周，叶观澜不知何时被支开，这个认知让他喉头发紧。

&esp;&esp;叶均昌示意他过来坐，抬手要给他煮茶，杨晟连忙接过来，紫砂壶在他手中倾斜出琥珀色弧线，茶汤竟未溅出分毫。

&esp;&esp;叶均昌显然有些意外，这个香港青年点茶的手法，竟有自己儿子的影子。

&esp;&esp;“知道我找你谈什么吗？”

&esp;&esp;杨晟手下动作不停，恭敬地说：“您说。”

&esp;&esp;檀香在紫檀木茶台上方盘旋成青烟，叶均昌用裁纸刀尖挑起文件袋封口时刀身映出杨晟低垂的眉眼。

老式座钟的滴答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杨晟将青瓷茶盏推至红木桌沿，盏底与黄花梨木纹严丝合缝。

&esp;&esp;“澜晟娱乐刚拿到甲级资质。”

刀刃割开牛皮纸的嘶啦声令杨晟喉结滚动，“这个国家项目…“刀尖突然横在两人之间，寒光掠过杨晟腕间的手表，“需要能啃沙子的制片人。”

&esp;&esp;茶汤在盏中泛起涟漪，杨晟指节泛白，却也不敢耽搁，连忙接过来。

&esp;&esp;叶观澜此刻正好急匆匆地走进来，看到杨晟手里的项目书，脸色一变：“爸，他连普通话都说……”

&esp;&esp;“他能用粤语背整部《沁园春·雪》。”

叶均昌抿了一口茶，鹰隼般的目光掠过杨晟绷紧的脊背，“但我要看他在慕士塔格峰下能不能站直腰杆。”

&esp;&esp;杨晟指尖抚过项目书《边疆纪实》烫金封皮，新疆地图在视网膜上灼出重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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