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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初,桐城郡连着下了好几场秋雨,都说一场秋雨一场寒,更别提这远在西北部的边城,虽然还没有用火盆那么夸张,但是干燥的天气,缺乏的菜蔬,让很多人皮肤发干,嘴角上火。
梁寒就是其中一个,最近他不能开口讲话,嘴巴溃疡了,连喝口水都疼,江雅菲看他吃饭时强忍的模样,不禁叹了口气,心中愧疚,想当初,自己让他跟奶公一起回江南老家,梁寒死活都不同意,执意要跟着自己到边城来,眼看他过完年就要24岁了,别的男子到了他这个年龄孩子都会到处跑了,可是,他这样一直跟着照顾自己,却连自己的婚姻大事都给耽误了。
见江雅菲看向自己,梁寒抬头看她担心的问道“是不是太油腻了?”
江雅菲看了眼盘子里的羊肉,摇了摇头,桐城郡有四个县,都是苦寒之地,人口关系复杂,几个民族混居,而郡衙恰在白克族人聚居地的桐城,当地人不吃猪肉,也没有人养猪,吃的主食是一种印了花纹的大饼,主菜就是羊肉,江雅菲的厨子就是一个白克族人,她来了三个多月,就吃了三个多月的羊肉。
开始的时候,江雅菲根本吃不下去,那绵羊肉实在是太过膻气,后来,还是梁寒从一家香料店里买了草蔻,八角,甘草,胡椒等东西交给厨子,让她做饭时和肉一起放进锅里煮,才总算去了些膻味。
江雅菲叹了口气,说道“梁寒,真是苦了你了,跟着我来到这里。”
梁寒低下头“大人,您别这么说,这里很好,我没有觉得苦。”
江雅菲放下筷子,惆怅的看着室外的落雨,“毕竟耽误了你。”
梁寒涩然道“大人不必为我担心,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要您好好的,我,我又有什么关系。”
他站起身,仓促的收拾了下桌子上的碗筷,匆匆离开了花厅。
江雅菲看着他的背影,想起奶公和自己分离前隐晦的嘱托,又想起当日柳英取笑自己时说的话,心里模模糊糊有些感觉,不过,江雅菲并没有再往深里去想,毕竟梁寒和她从小一起长大,她很怕自己猜错了,连这么个哥哥都没有了。
自从和林霄和离后,江雅菲很有些痛悟自己当初择偶时,对于人外貌的看重,通过这些年的历练,她也渐渐感悟出,很多时候,人的内心比外貌更重要,人的容貌随着时间的变化会渐渐老去,可人的内在涵养却永远不会变老,它只会在时间的积累中越发的醇厚和珍贵。
当然梁寒是不知道她思想上的这些变化的,他目前还是有很深的自卑。
江雅菲今日打算去离桐城郡不远的唐县,昨日唐县县守丁楠派人来报,说唐县附近的一处山里被百姓挖出了一种黑色的石头,放入火里居然可以点燃,江雅菲一听这消息,心里十分激动,她怀疑那种石头正是她老师曾经提过的一种燃石,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唐县的命运,甚至是桐城郡的命运都会因此而改变。
唐县县守丁楠是个四十多岁的本地人,为人忠厚,早年间也曾在内地做过县守,说起来,江雅菲和她的初次见面也很有戏剧性。
时间推远到三个月前,江雅菲初次去唐县走访,走到大街上,正见众人纷纷跑向一处看热闹,,好奇之下也跟了过去,这才发现,那热闹的来源居然是两个人在衙门里争夺一只白鸡,吵得不可开交。
甲是住在街心的寡妇,乙是住在河边的货郎,两个人都说白鸡是自己喂的,都要抱走,甲说白鸡左右两只脚爪指数不同,分别是五指和四指,乙说鸡冠子上有个豆大的红斑,丁楠端详了那只白鸡半天,只见那白鸡果然两只脚爪指数不同,鸡冠子也有块豆大红斑,但是,据邻居所证,那甲家养了数只白鸡,而乙家却从未听说有白鸡,丁楠认定这鸡是甲家所丢失的,当即准备判给甲,就在这时,只听有人说道“且慢。”
只见一个白衣女子分开众人,走了上前,对丁楠说道“大人,可否让在下一试。”
丁楠疑惑于这年轻女子的生面孔,但见她举止不俗,谈吐有礼,不由点头默许,那白衣女子吩咐差役到那富户家又取了一只鸡,连同这只一起抱进了后堂,丁楠好奇下,也跟了进去,良久后,两个人一同走了出来,那女子站在一旁,丁楠走上大堂,惊堂木一拍“大胆刁民甲,分明这只白鸡是乙所有,你分明就是见鸡起意,妄图欺瞒本官。”
甲大呼冤枉,众人也是不解,丁楠见她不认,问她道“你说,你平时都喂鸡吃些什么?”
甲说“草民都喂些苞谷皮、麦皮。”
丁楠又问乙“你平时都喂鸡吃些什么?”
那货郎呆了一下说道“自小民买了鸡后,一直放养在河边,并未刻意喂些什么。”
丁楠说道“这不就结了,甲,你说你给鸡喂的都是苞谷皮和麦皮,那么鸡所拉出的粪便自然该呈现黄色或浅黄色,而如乙所说,鸡是在河边放养的,它吃的是自然是青草里的虫子,因为嘬食过青草,那么它的粪便该是深绿色或棕色。
而且,甲,你的鸡既然同时喂养,那么排出的污物,颜色自然应该一样,可是,你们看,这是两只鸡在后堂排出的两堆粪便,大家看看有何不同么?”
众人都凑上前去观看,只见地上有两张纸,纸上是鸡刚才在后堂所拉的粪便,一张上分明是黄色,一张上却是绿色,众人大悟,不由纷纷指责那富户。
那富户在确凿的证据面前,羞愧的不发一言,只得低头承认了自己妄图将这只白鸡占为自己家的事实。
众人散后,丁楠满心钦佩的想请那白衣女子进入内堂说话,转头之际,只见那白衣女子早已随着人流不知去向。
几天后,她上桐城述职时,才惊觉,那天为自己解围的人居然正是自己新上任的上司,江雅菲,自此对江雅菲恭敬非常。
江雅菲和梁寒到达唐县时,天色已经全黑,丁楠打了雨伞来迎,见她浑身被雨淋透,不由大为担心“江大人,您怎么也不说一声,下官好派人去桐城接您,今天雨这么大,快快随我去换身衣服,小心染上风寒。”
江雅菲接过她手里的棉帕,擦了把脸,笑着说“我一得到你的消息,哪里还能坐住,这点小雨暂不碍事,你说的那石头在何处,我们去看一看。”
丁楠见她满身湿漉漉的,非但不说苦,满心只惦念着那石头,只觉得心里一热,感动非常,“大人,您还是换身衣服再去吧。”
江雅菲低头看了下自己,想到万一一会儿去了丁楠宅也实在不像话,不由笑着说“也好。”
待江雅菲和梁寒二人换了干净衣服出来后,丁楠早已让人泡了酽酽的浓茶,热气腾腾的端了上来。
那黑色的石头,正放在桌上,只见它在灯烛的照亮下,外面发出一层亮亮的光泽,江雅菲拿起那块石头,对着灯反复端详半天,良久,面上露出微笑。
丁楠见她神色欣然,不由好奇的问道“大人,这什么石头呢,又有何用处?”
江雅菲说道“我还不敢确定,我曾听我的老师说过,当年她游历各国的时候,曾经在东浦国见过一种石头,放入火里可以燃烧,他们开挖后,用来代替我们平时用的木柴,以减少山林树木的损耗,因为那石头经久耐烧,后来渐渐普及全国。
如果真是这样的一种石头,那么我们开挖出来,用之于民,将是多么大的好事啊。”
丁楠听后也非常兴奋,不由高兴道“江大人,那我们还等什么,不如立即上报朝廷吧。”
江雅菲思索了片刻,说道“先不着急,待我将此石寄于家师一看,待她确认后再报也不迟。
而且,我还想到你所说的那处挖出黑色石头的地方现场勘看一下,那里的地理情况我也要一同禀告家师,看是否适合我们开挖。”
丁楠有些着急“大人,照您这样说,那么我们到底何时上报朝廷进行挖掘合适呢?”
江雅菲笑着看向丁楠,“丁大人,我理解你的心情,如果这件事情真的可行,莫说唐县就连咱们桐城郡都能起个翻天覆地的大变化呢,到时候,想要买咱们燃石的人怕不要排成长队,但是,这也只是咱们的初步猜想,一切还要等咱们对情况掌握确凿后才能上报,不要朝廷跟着咱们一场空欢喜才好。”
丁楠听她说的有理,只得按耐下说道“也只好这样了。”
不过,她还是心里感到欣慰,不管怎么说,这对唐县来说都是件好事,如果不是天色黑晚,丁楠真的想带着江雅菲赶往产出了石头的清泽山一看。
作者有话要说:亲们,偶滴故事都是基于一个个小故事的基础上滴,个人的感觉应该不应该是干巴巴滴破案吧,呵呵,偶是觉滴如果光写男女的互动情感,总觉得是不是太单调和小白些了呢,放心,放心,下一章里偶们滴小寒和小江绝对会有进一步的发展滴。
另,筒子们,偶不是专职写故事的写手,平时要上班,所以基本上只能晚上敲字,有机会写,天天更自然是偶滴夙愿,但是万一要是因为太忙,而来不及,也希望筒子们可以原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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