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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悠闲的对坐着，曼珍斜着脸，从刘海下偷看奕清，奕清左手端茶杯右手捏茶盖，十分尊贵的刮了一下杯壁：“我晓得你有事，不然哪里会找我，直说吧。”

曼珍清一清喉咙，换了个座位，坐到奕清的身边脱住他的左手臂，微微一摇：“的确有事请你帮忙。”

“嗯，你说。”

曼珍问他们家在岳红中学有没有关系，奕清直言学校理事并不是个了不得的人物，曼珍嘻嘻一笑，懂了，便道：“高年级有个姓李的女教员，能不能把她弄出学校呢？”

奕清拿眼看了她好一会儿，放下茶杯：“你跟人有私仇？”

曼珍纠正：“是她跟我有私仇。”

苏弈清起身取过自己的圆礼帽：“事成后可要报答我。”

隔了两天的时间，周五的一大早，苏弈清体面的出现在校董办公室，领口夹着着一枚蓝钻胸针，两手交叉着搁在大腿上。

张校长亲切的接待他：“当然当然，这事儿不值一提。

只是暂时找不到人顶替，这是个麻烦事儿。”

奕清微微笑：“您说的有道理，我也理解，您看这样行不行，我反正没事儿，来帮忙带两节课。”

“那怎么行！”

张校长：“太耽误你的时间了，你们大好青年有正事要办，岂能把时间花在这里，对你是没有益处的。”

奕清从办公室出来，在校园里慢慢走，沿着走廊一间间的寻找曼珍的教室，而张校长这头转头把李静华叫进去，递过一张牛皮纸的信封，叫她带薪休假，休到什么时候没说。

李静华不想要，内心非常不高兴，又不敢驳斥校长，她不是正经的编制，原本就是极力拖了关系才塞进来，休假要休到什么时候，到时候两眼一抹黑，还能回来吗？李静华消失，女学生全在疯传新来的代课老师，端正严谨的校园里涌起一股追明星的风潮，吴敬颐耳里听着，坐在树荫下吃馒头旧开水，苏弈清提着餐盒，一身靛蓝色流水长袍，修长的脖颈长围着细羊绒围巾，潇洒的出现在教学楼门，敬颐顺着众人的目光看，那人朝楼上一扬手，曼珍黑着脸下来。

吴敬颐缓慢的拿开馒头重新用纸包好，拧好水壶的盖子，这一刻，他的思路理清了。

盼寒假来临，路面的伶仃的菜园子上结了冰霜，吴敬颐呵出一口白烟，肩膀上扛着笨重的三脚架，皮鞋冻的像冰，这种非牛皮非猪皮的鞋子面料很硬，除了防水和便宜没有任何好处。

脚趾头在里面根根膨胀，擦在外侧的小指痒痛难受。

敬颐不是很计较，肉体上的痛苦被他绝情的屏蔽在神经之外。

陈记者脖子上挂着相机在前头快步走，不耐烦的回头催促：“你快点儿，好不容易得来的采访机会！

大后天就过年了，错过这次又不晓得要等到什么时候！”

敬颐一点头，运动大腿的肌肉，小跑着跟过去。

精雕细琢的欧式大铁门前，陈记者弓着腰把记者证递给听房：“您好，我跟苏先生约好时间的，下午三点钟。”

听房打了个内线电话进去，得了同意，把两人放了进去，有人接过敬颐肩头的器械，只让陈记者一人进入水磨石建筑的气派大楼，敬颐跟着佣人去了茶房，这里有个小厅专门招待闲杂人等。

茶几上放着瓜子花生，五彩琉璃的圆盘上堆着酥糖，领他过来的人请他坐，语气随便：“你就先等在这里吧！”

吴敬颐这么一坐就是几个小时，外面扬来一片喧哗的声音，似乎是仆拥轮流着去吃饭，扑鼻的饭香无孔不入着飘进来，他像是尊雕像似的，坐在沙发上。

无足轻重的，就像一片最不重要的灰尘，无声的落在角落。

“诶哟，这里怎么没开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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