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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眼惺忪的方家嫂嫂,举着扫把,发出河东狮般,震耳欲聋的呼吼。
应声而来的方爹、方娘和方家大哥,各自裹着衣衫,抄着农具,铁楸、铁锨、鱼竿子齐齐上阵。
方仲永见势不对,急忙夺过陈七手中的油灯,对着自己的脸,大喊道:“爹,娘,大哥,是我,是我啊——”
“鬼啊——”
方嫂再次发出声音时,已经变成了娇柔的,带着“人家好怕啊,怕怕滴~~”
意味的绵羊音。
那声音直寒的方仲永掉下一车鸡皮疙瘩。
但他还是改变了拿油灯的角度,不再将油灯从下向上,直直对着自己的脸,以免吓人了。
“二郎,你,还有——”
方家大郎将眼神转向旁边的陈七,顿一下,又放缓了声音,道“还有陈七兄弟,这大半夜的,怎的在这里?”
“饿了,来弄点吃的,”
方仲永回答的很诚实,“都散了吧,真没啥别的事儿。”
听着方仲永的话里,带了几分不耐烦的意味,方家嫂子略有些不大高兴,却又好奇的嘟囔道:“二郎,你弄什么这么香,半夜都把我香醒了。”
方仲永嘿嘿一笑,心道,感谢吃货嫂子对自己的好评,“香醒”
一刚,啧啧,这好评,多有说服力的说。
于是,他耐心,甚至提前安排的答道:“是蛋糕。
等改天得空,我再教娘亲和嫂嫂做,做来大家吃。
若能卖出去,去县上开个小铺卖点心,就更好了。”
方娘走上前来,用大手摸一摸方仲永的额头,半晌,才不放心的放下手,似是觉得,方仲永有些胡言乱语了一般。
直到方仲永从衣袖中掏出四贯钱来,递到方娘手中:“娘,这几天就去四下打探一下,县城的铺面怎么租吧。”
全家人带着不可思议的惊诧,呆立在厨房,目送方仲永和陈七两人的身影摇摇晃晃,晃悠回去自己的小黑屋。
“这,二郎哪里来的这许多钱?”
方爹憨厚的脸,看着方娘手边灶台上的钱,目光怔忡,又揉了揉眼睛道。
“自从去读书,二郎越发鬼使神差了,会变戏法儿,”
方家大郎一面收拾厨灶,一面笑道“都说咱们家二郎,或是文曲星下凡了,我看,是灶神下凡也说不定,你们闻,啧啧,好香。”
方嫂也跟着收拾瓦罐子,一面拾掇,一面笑的合不拢嘴,心道,若是真能去县城开个铺子,该有多好啊……县城商家的小娘子,个个精通保养之术,自己也可以跟着学上一二,也不至一生埋没在这泥瓦堆子里。
想着,又看向自己胸前的料,自信的挺了挺胸。
一股涉嫌不可描述的杀气再次汹涌。
……
“仲永,你又写什么呢?别写了,来杀一盘三国杀呗。”
柴麟在一边把弄着手中的投壶,一边砸一只湖笔到方仲永桌前。
方仲永灵巧一个闪身,湖笔从身旁掠过,却砸到了柴家表姨娃子的桌上,那孩子正写的一篇字迹,顷刻被污了大片,娃脸一红,气鼓鼓就上前来,对着柴麟道:
“你干什么?你自己个儿不用乡试,我们这些人明年还都要考呢。
自个儿玩去。”
说着,直接将湖笔从柴麟脑门上扔下去,也不管是否羞辱了柴大少爷,就径自坐回去,把那一篇子墨迹揭过去,重新开写。
柴麟人是闪开了那只笔,袍角上却溅了墨汁,旁边的家丁赶忙凑上前来,帮大公子整理衣角,一通忙乱。
却被柴麟大方一笑,径自赶开。
柴麟百无聊赖的晃悠到方仲永身旁,就着方仲永身前桌面上,正在写着的纸,就是一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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