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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初四。”
谭父脱口而出,打了个酒嗝,眼皮翻眨,双颊酡红,连连摆手,“错了,错了,谭永富的生辰是十一月初九。”
没错,谭芷汀的父亲生辰是十一月初九。
可谭父一开始说错了。
韩耕耘放下酒杯,细细品着这一句错话,没有再说什么。
谭父已喝醉,旁边一个玉器行行首闻言,笑道:“你家姑爷大概是想给你大操大办寿辰呐。
你可真有福气啊,我记得十多年前,你家夫人还被贼人掠去过,眼看着他们母女就要断送在贼人手里,竟然还是给救了回来。
十几年后得这么个乘龙快婿,可不是你的福气嘛。”
谭父醉得只管笑,但这话落在别人耳里,却是另一番意味。
看来谭芷汀母女被贼人劫掠一事在雍城很是出名,说不定能从府衙县志中探查到一二。
韩耕耘觉得此行也不算没有收获。
那个叫宋濂的书生被席间各位老爷讥笑嘲讽得受不住了,突然站起身来,面红耳赤往席外走。
这样的场面,韩耕耘本也不喜,奈何自己来了便不能走,只能偶尔喝些酒,然后找机会出去散散风。
千辉楼的老板娘正在与一行首交谈,你来我往地好像在争论什么。
韩耕耘听不真切,在楼外稍站了一会儿,便又听谭父在里边唤他。
无奈,他又走回宴席之中。
众人觥筹交错,起坐喧哗,他自酌自饮,黯然自想。
韩耕耘本来以为这只是寻常的宴席,但事实证明他错了。
他甚至不记得自己是如何回到谭府的。
他一睁眼就发现自己睡在谭府卧房,李鹅和刘谭围在床榻前,一见他醒了,刘谭立刻道:“学兄醒了!
小李鹅,你快给他把脉!”
“我怎么……”
韩耕耘发现自己声音沙哑,用手肘将自己从卧榻上撑起,突然觉得天旋地转,浑身骨头架子散架般疼,他摸了摸自己的头,竟然绑着绷带,皱眉,自言自语,“我不是在酒宴上吗?怎么回来了?”
刘谭伸出一指头,“伯牛,你瞧瞧,这是几?”
“一。”
“还好,脑子没坏。”
刘谭松了一口气,靠在榻边无奈摇头,“学兄啊学兄,你这三天两头受伤生病,可真是让人操透了心!”
“韩大人,我先给你把脉。”
李鹅将手指搭在韩耕耘右手腕,手指微颤,沉吟一番,说,“无事,脉象平稳,只是受了惊吓。”
韩耕耘无力陷进枕头,望着榻上床幔,发呆,“我是怎么回的这里?我最后只记得,苍苍父亲喊我进去喝酒。”
他努力回想,却仍是徒劳,脑袋里空空如也,真如被人从脑子里抽去了记忆。
李鹅将手搭在他脖子处,“韩大人,你脖子上有细碎的点状红色瘀斑。
后背处有被人踢了一脚的青紫瘀伤。
后脑勺有被重物击打的伤口。
你真的不记得是何人伤你吗?”
受伤?怎么会?他不是在喝酒吗?
“我真的……不记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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