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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山说:“老了才搬到舒适的公寓,每日用一小时淋浴刮胡须,换上雪白笔挺衬衫读报喝咖啡。”
“谁照顾你舒适生活起居?”
“所以这几年还得庸俗地为经济筹谋。”
家华恐吓他:“男人老了,一旦退休无所事事又乏人照顾的话,一下子变得潦倒褴褛。”
“彼此彼此。”
家华感慨:“我也对生活的重担吃惊:要求稍微合理一点,就得整天应付洗烫煮,每个月起码十多二十章帐单,汽车转眼又需交保险,油价与电费已是三年前双倍,这些年我一个人撑着,幸保不失,我有时都觉自傲。”
子山由衷地说:“你是好女子。”
“多谢你介绍工作给我。”
“嗨,每天去上班的是你,大家都称赞你能力高超。”
家华伸一个懒腰,她寂寥地放下双臂,谁,有谁会趁她不在意轻轻吻她耳畔?她叹息一声,那人近在眼前,却只把她当手足看待。
子山说:“我陪你回去处理船屋。”
过两天,他们带着小霖出发。
子山坚持去哪里都带着孩子,“一家人最重要是在一起,吃粥吃饭,又是另外一回事。”
家华笑,“也可以说是衣锦荣归了。”
两间相连船屋很快转让,邻居抱怨治安日差,河水有股异味,但是仍然欣赏那份不羁自在。
小霖却说:“当时同学都笑我住不起屋子,我不要再回到船上。”
子山说:“世上一半坏人都在小学课室里,不住践踏侮辱我们。”
家华笑答:“那么另一半坏人在文娱界,高拜低踩,都是牛鬼蛇神。”
小霖看着他们,“这样谈得来,为什么还不结婚?”
两个大人不出声。
小霖彻底失望,“你们是不打算结婚了可是?”
他们陪她到旧校探望同学,物是人非,他们都已经不记得她,小霖闷闷不乐。
家华劝女儿:“天色忽明忽灭,朋友忽聚忽散,无可避免,必须看开。
子山回到那片湿地去,坐在当日那搭泥沼旁边,那处正是他与伍福怡邂逅的地方。
傍晚,附近的蝴蝶都飞来湿地喝水,静静地停在泥地上。
远看,像大片淡黄浅紫小花,一觉声响,这些花立刻振翅飞走,游人叹为奇观。
家华说:“真美,就在城市后园,十分难得。”
“比洛城更为山明水秀。”
“那么:置地,让小霖回来读大学。”
“华人一向爱买地买屋作为百年基业。”
子山喃喃说:“地球上只有那么多陆地,华人五千年的智慧哪里错得了,有屋遮头,进可攻,退可守。”
家华问:“你呢,子山,你有何打算?”
“我然一人,无所谓。”
“我不希望将来在公园遇到的流浪汉眼熟,‘是子山吗?’,果然是你。”
子山啼笑皆非,“谢谢你的善祝善祷。”
“合股到大学区买幢房子好吗?”
子山说:“恐怕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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