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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安慰她。
岫烟踮起脚,手指抵在他的薄唇上,强迫自己扯出一丝微笑:“牧哥哥,你别再说了,给我留最后一丝尊严好吗?”
她的话语轻轻的吐在他的耳边,似在商量,又似在呢喃。
她哭泣着的微笑,就像那清晨中带着露珠的月季,芬芳中透着一丝凉,直浸入人的心脾。
她转身,扬起袖子,脚步轻盈的飞奔出去,带着绝决,如曼珠沙华般的绚丽。
他伸手想要抓住她的袖子,可是那一抹红如流彩一般从他的指尖溜走。
他知道她这一走就再也不会回来了,一着急就脱口而出:“做我的妾可好?”
岫烟飞奔的脚步停了下来,那飞舞的袖角与纱摆也缓缓的坠了下来,头发也轻轻的垂了下来,整个人仿佛安静了下来。
李牧以为她会同意,又重复的说道:“留下来,做我的妾吧!”
温柔中难得带着一丝肯求的意味。
岫烟怔怔的站在那里,如天地间盛开的曼珠沙华。
“没有其他办法了!”
他一贯温润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沙哑,听来让人心疼。
岫烟缓缓的转过身来,一脸了然,嘴角轻轻上扬,像盛开的玫瑰。
李牧见她笑了,轻轻的呼出一口气,一直堵在心口的石头悄失了。
“牧哥哥!”
她叫得那样清脆与平和。
“嗯!”
他应得那样的温柔。
“鱼和熊掌怎能旨得!”
像老夫子在给学生授教,她的声音也出奇的温柔,竟和他平时的音调一横一样。
他没想到她是这样的反应,只觉得心口被什么东西重重的一击,他的冰山脸瞬间碎了一地,唇色越来越白,可是他仍旧岿然不动的立于天地间。
“牧哥哥,你保重!”
岫烟留给他最后一个温柔的笑容,张开双臂,像火凤一般飞奔了出去。
“你到哪里去?”
他追出去,看到她红色的衣角飘入一门中,走过去抬头一看,上面赫赫写着薛府二字,他想,算了,给她一些时间让她冷静一下吧,于是又回到了私宅。
潜意识的,岫烟就奔到了薛府的后院,她使劲的捶着门,眼泪哗哗的往外流着。
宝钗刚刚睡醒,听到敲门声,慵慵懒懒的朝后门走去,一打开门,一抹红色的身影就朝她扑了过来,在她的怀里呜呜咽咽道:“姐姐,他还是要娶她,我该怎么办?”
宝钗一时没听明白,但见岫烟哭得厉害,就一直抚着她的背安慰道:“没事的,有姐姐在呢?”
过了一会儿,呜咽声渐小,宝钗把岫烟扶到廊上坐下,拉着她的手小心翼翼的问道:“到底怎么回事,什么叫他还是要娶她?”
岫烟原原本本的把事情告诉了宝钗。
宝钗疑惑道:“享齐人之福是男人的通病,我以为妹妹早看开了啊?”
岫烟抚着廊子上的红漆柱子,望着那开得如火如荼的赤薇,微皱着眉:“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听到牧哥哥说要纳我为妾,我不但没有一丝高兴,反而觉得心连着肉一齐纠了起来,好疼,好疼!”
她拿着绢子的手放在胸口,纠起那里的衣服,胸衣皱成一团,她的脸也皱成了一团,仿佛那种疼痛在瞬间又复苏了。
“姐姐,你见多识广,你说我这是怎么了?是不是我的心胸真的太狭隘了?还是我根本都不爱他?”
岫烟的呼吸有点沉重,说出的话也带着颤音。
宝钗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悲叹道:“妹妹呀,你不是不爱他,而是爱得太深啊!
别说让你做他的妾了,就算将来他娶了你做正妻,怕是你也容不下他有别的妾室啊!
当然以妹妹的善良,你是不会去伤害他的妾室,以妹妹的骄傲你也不会去争风吃醋,你只会在自怨自艾中慢慢的枯稿了形容,最后香消玉殒!”
宝钗的话一针见血,岫烟的腿一颤,顺着红漆柱子歪了下去,原来爱一个人爱得太深是这样的可怕啊!
“妹妹,你怎么了?”
宝钗上前扶起她。
岫烟攀着她的胳膊重新坐好,拉着宝钗的手,急切肯求道:“姐姐,我没有地方可去,我求你收留我!”
“傻丫头,咱们是好姐妹,薛府就是你的家,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宝钗抚着她的头发安慰道。
岫烟一头歪在宝钗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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