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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8章 他的离开（第2页）

与此同时，耳垂上佩戴的那颗圆润洁白的珍珠耳钉也轻轻晃动起来，发出细微的声响。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和声音猛地涌上心头——顾淮之曾经总是笑着调侃她素颜的模样，并告诉她眼角处那颗小巧玲珑的黑痣胜过世间一切珠宝饰品。

伴随着地铁缓缓驶入站台，一阵冷冽的寒风呼啸而过，掀起了她如瀑布般垂落的乌黑秀发。

她下意识地抬起手，将几缕散乱的发丝撩拨至耳后。

然而，手指不经意间触碰到时仍未完全愈合的耳洞，传来一丝若有似无的刺痛感，这突如其来的疼痛犹如一记警钟，令她顿时从恍惚中回过神来。

此刻，车窗外面的霓虹灯闪烁不停，五彩斑斓、绚烂夺目；而车内的灯光则柔和温暖，映照出一张陌生得连她自己都几乎认不出来的脸庞。

凝视着这块透明玻璃上映照出的那张脸，她不禁心生疑惑：倘若此时此刻顾淮之真的站在这里看到如今的自己，是否依然能够一眼辨认出隐藏于重重妆容之下的那双眼睛呢？

苏瑶接到电话时，正对着镜子补口红。

那支顾淮之从前总说“太艳”

的正红色，此刻在她唇上像凝固的血。

电话那头是顾淮之母亲哽咽的声音：“他……一直在等你。”

她握着口红的手猛地一颤，膏体在镜面划出一道突兀的红痕。

一年半，她以为他只是走了，像当年突然收拾行李离开时一样，带着那句“我们到此为止”

，干脆利落，不给她留任何追问的余地。

原来不是。

她冲进洗手间，拧开水龙头。

冷水扑在脸上，混着不知何时落下的泪。

卸妆棉擦过眼线，晕开一片青黑，像她这一年半来没睡好的眼底；擦掉口红，露出苍白干裂的唇，是他从前总爱用指腹轻轻摩挲的样子。

镜子里的人渐渐清晰，素净得像刚认识他时，那个穿着白裙子、会在图书馆偷偷看他的女孩。

医院的消毒水味很冲，苏瑶却觉得比她这一年半闻过的任何香水都熟悉。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仪器规律的滴答声。

顾淮之躺在病床上，瘦得脱了形，眼窝深陷，曾经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闭着，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影。

苏瑶迈着轻盈而又缓慢的步伐朝着床边走去，每一步都显得格外谨慎和小心，好像担心会吵醒正在熟睡之中的那个人似的。

当她终于来到床边时，轻轻地弯下腰去，然后慢慢地坐在床沿边上，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接着，苏瑶微微颤抖着伸出自己那修长白皙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放在对方的手上，并温柔地将其紧紧握住。

曾经，这只手掌宽阔有力，可以轻松自如地把她那娇小玲珑的手腕整个包住；然而现在，这只手却已经失去了往日的风采与活力，变得异常瘦削干瘪，甚至连骨头都清晰可见，只有一层薄薄的皮肤覆盖其上。

不仅如此，这双手的温度也低到令人心寒，仿佛被冻结成冰一样寒冷彻骨。

苏瑶沉默不语，只是静静地凝视着他，目光紧随他每一次轻微的呼吸而移动。

她注视着他那因呼吸困难而微微起伏的胸膛，感受着生命在他体内微弱跳动的节奏；她也留意着透过窗户洒落在他苍白面容上的阳光，看着它们逐渐被夜幕吞噬，直至消失不见。

消毒水的味道里，混进了苏瑶带来的白兰花气息。

顾淮之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得像宣纸，唯有看向她的眼神，还留着旧日的温度。

“记得大三那年，你在图书馆帮我占座，一坐就是一下午。”

苏瑶替他掖好被角，指尖不小心触到他微凉的手背，像触到多年前那个落雨的秋夜。

顾淮之喉间发出低低的笑声，带着病后的沙哑：“你总说我占座像守着宝藏，其实那时候……”

他顿了顿，呼吸有些急促，“宝藏就是你。”

窗外的梧桐叶从绿转黄，又被秋风卷走大半。

苏瑶每天清晨带来新鲜的豆浆，用小勺一点点喂他；午后阳光斜斜照进来，她读叶芝的诗，声音轻得像羽毛；傍晚时分，两人就着暮色聊起中学时的糗事，他笑到牵动伤口，她赶紧捂住他的嘴，眼眶却先红了。

有一次顾淮之发起低烧，迷迷糊糊抓住她的手不放，嘴里反复念着：“别走……瑶瑶……”

苏瑶守了他一整夜，天亮时发现他掌心全是汗，而自己的肩膀早已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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