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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自从上次睡醒之后一直没时间和洛斯坦碰上面。

同样没机会见面的，除了洛斯坦还有方青聿。

……

池禾抬起手看了一下时间，现在时间是五点二十一分。

池禾终于见到了方青聿。

他的军靴踩在垂直梯上的声音分外的沉重。

池禾：“都传达到了吗？”

方青聿扯出一个笑容：“我替贫民窟的人谢谢你。”

池禾知道他话里的意思。

方青聿也知道，如果不是为了救他的家人，池禾没有必要做到这一步，他们的任务本来也只是读取个芯片而已。

然而池禾却摇摇头，不是不用谢，而是不敢承担这份谢意。

未来不是一成不变的，池禾现在也不确定自己做的到底是对是错。

把这些贫民窟的人送到联盟，他们的命运会是怎样，他们的身上依旧带着虫族的感染，联盟会怎样对待这些人，他们的未来会不会比现在更糟糕，这些都是池禾无法保证地，但至少在这一刻，他们怀抱着希望，人类本质上就是一种需要希望的物种。

池禾没有拯救任何人，只是给了他们一个希望，仅此而已。

……

一切都是在悄无声息中进行的。

这儿甚至不是港口，一个又一个的人陆续从不同的位置赶来登上了这艘有些破旧的星船。

这是一艘偷渡船，相比联盟制作的星舰，这艘飞船真的可以称得上草台。

但现在唯一能带着人离开的飞船也只有这辆被废弃在这儿的垃圾货。

安东只能大致地检修了一遍：“推进器只能打到二，速度过快可能会导致发动机故障，燃料也不纯。”

洛斯坦点点，表示知道了。

安东把一块芯片交到了洛斯坦手里：“她本来是打算自己来的，但是……”

安东摇摇头，“你们是什么形式的苦命鸳鸯。”

洛斯坦被安东调侃的不好意思：“她不太喜欢道别，这在他们华夏人看来并不是一件美好的事情，这样也挺好。”

安东也好像被池禾传染，“现在看来，斯拉夫人的要死要活确实容易挨揍。”

洛斯坦不说话了。

于是安东也不说话。

两人默默地站在星船下面看着一个个稚气未脱的孩子上船，他们的脸上交织着忐忑与欣喜。

忐忑的是，他们的家人还没有登上星船，家人们嘱咐过，不能大规模一起出动，得静悄悄地一个一个来…

欣喜的是，他们能离开这儿了，他们会去到联盟，虽然远离故土，但是没有关系，他们能活下去了。

孩子们都很听话，安排他们去船舱的时候，他们就一个个在角落坐好，甚至尽量让彼此靠近，留出了很大一部分空位，这是留给他们家人的位置。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不会有大人登上这座船了。

所有感染达到一定程度的人，都不会上这艘船。

这不是任何人的规定，而是贫民窟所有人的默契。

孩子们的感染程度都较轻，他们也许还有救。

但是像大人这样感染程度深的人，上船就是灾难，因为他们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不受控制，所以他们默契得在那一刻编织了同样的一个谎言。

洛斯坦一开始以为，这仅是个例，但是事实上，所有人都选择把仅有的食物先紧着孩子们吃。

成人们之间撕开了伪装，为了食物为了生存可以毫无人性，在这种恶劣的环境中，谁都是恶人。

那么在无边的恶中，人类还是选择了保留那一点善。

“走了，学长。”

安东到底还是没忍住，“一路平安。”

……

杰西卡看着方青聿依旧在调度安排弟弟妹妹的背影，偷偷地笑出了声。

池禾站在她旁边也笑：“他刚到联盟的时候，那是真的很二。”

杰西卡不理解她的意思：“很二？”

“你就理解成单纯善良吧。”

池禾笑着给她解释。

“嗯。”

杰西卡点点头，“他一直是个好孩子。”

“因为他有一个善良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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