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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第3页）

&esp;&esp;手机，电话卡，证件都留下了，他从保险柜里拿了一点现金，又装了一包陆砚洲给他买的奶糖。

&esp;&esp;床头的水獭，他拿走了一只，最终还是将另一只也带走，像是不忍让它们分离。

&esp;&esp;啾啾带不走。

它已经是一只比较老的猫了，这么些年也好吃好喝惯了，舍不得让它再跟自己颠沛流离。

&esp;&esp;他把啾啾抱在怀里，自己也要成为一个没有责任心的人，将它抛弃。

&esp;&esp;“对不起……”

他亲了亲啾啾毛茸茸的脸，它曾陪自己度过了一千多个日日夜夜。

&esp;&esp;或许预感到什么，啾啾抓住他的裤腿，阮绵含着泪费了很大劲才把它爪子掰开。

&esp;&esp;路过客厅沙发时，扶手上搭着一件陆砚洲的白色衬衣，他将衣服叠好塞进行李箱。

&esp;&esp;阮绵是个小偷，第一次分别时偷走了陆砚洲的小汽车，第二次分别又偷走了他的衬衫。

&esp;&esp;车早已经停在了楼下，好像生怕他反悔。

&esp;&esp;董秘书接过他手中的行李箱，恭敬道：“小少爷，上车吧。”

&esp;&esp;窗外的风景飞逝，阮绵脸色平静，原来离开陆砚洲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样难以忍受。

&esp;&esp;董秘书将他送到隔壁市小县城里的一个破落汽车站。

&esp;&esp;他坐上大巴，朝西南而行。

&esp;&esp;大巴上形形色色的人，叽叽喳喳夹杂着各地方言，阮绵带着口罩靠在车窗上，将一切喧嚣隔离在外。

&esp;&esp;四个小时，到达中转站云城。

&esp;&esp;这条路线其实是最远的，可只有这条路线经过云城，陆砚洲出差的地方。

&esp;&esp;汽车站离机场只有三十公里，他和陆砚洲以后再也没有比这更近的距离。

&esp;&esp;阮绵站在候车厅外，看着灰白的天空，一架飞机从头顶低空飞过，越来越远，消失在云层里，直到飞机留下的尾巴消失，心好像也跟着空了。

&esp;&esp;他转身回到等车区，踏上下一站路程。

&esp;&esp;十二个小时的长途大巴，车里混合着各种异味，屁股从疼到麻木，人也被颠簸的吐了两回。

&esp;&esp;中间路过一片花田，矗立着高低不一的毫无生气的杆子，阮绵睁着疲惫的眼，认出那是枯萎的向日葵。

&esp;&esp;向日葵的花期早就结束了。

&esp;&esp;它们明年还会再开，可再也见不到陆砚洲了。

他就在那里，可再也看不见他的脸，听不见他的声音，触摸不到他的身体，他的一切都跟自己没关系。

&esp;&esp;他沉默着收回视线一动不动，然后，毫无征兆地，肩膀猛地一抖，如同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狠狠击中，整个人向前佝偻下去。

&esp;&esp;蕴藏了一天一夜的眼泪毫无预兆掉下来，费力筑起的高墙土崩瓦解，他弓着腰捂住脸，双手颤抖着，像捧着一块灼热的碳，眼泪是唯一冷却它的水，热流打湿掌心，从指缝渗出顺着手腕流入袖口。

压抑到破碎的抽泣声漏出指缝。

&esp;&esp;他到底在哪

&esp;&esp;车厢里有人投来好奇的目光，有人窃窃私语，但大多数人很快又转回头去，继续盯着手机或窗外。

在这个世界里，大多数人都习惯了对他人的痛苦视而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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