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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最近是在——”
海戈摇头,抬颔指了指门口。
尼尔心领神会,讪笑了两声,低声吆喝着小弟灰溜溜地滚蛋了。
奥利弗如释重负,带着劫后余生的笑容从角落窜出来:“夏克先生,多亏了你——”
而伊尔莎却始终满脸警惕。
她一把拽住得意忘形的弟弟,戒备地看着海戈:“……你认识他们?”
海戈沉默不语,把夺下的熨斗放回台面。
伊尔莎观察着他的体格、他面貌气质中难以掩藏的彪悍强悍之气,脑海中把一切都串联起来了,失声道:“你和他们是一伙儿的,你也是——”
她咬着牙,像是顾忌吐出那个名字会脏了自己的嘴一般,狠狠地说:“那个畜牲的手下?”
海戈即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微微皱起眉,望了她一眼:“那已经是过去了。”
伊尔莎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尖锐的冷笑,旋身冲进后工坊,抓起要递交的套装包裹,狠狠甩到海戈身前。
“带上你的东西滚。”
她身体还因为之前的惊吓而不断发着抖,眼睛里却沸腾着灼灼的烈火,“我发过誓,宁死也不会给那群帮派杂碎做任何事。
你和他们是一路货色!”
奥利弗手足无措,急忙拉住她的手臂,“姐,夏克先生刚刚救过我们呢!”
他眼神复杂地看向海戈,低声道:“……你现在不是他们的人了,对吧?”
“闭嘴,奥利弗!”
伊尔莎一把拍开奥利弗惊骇劝阻的手,“你忘了父亲是怎么死的了?一朝踏进过那个污秽恶毒的染缸,就一辈子洗不掉身上的腥臭味——”
她转向海戈,讥讽地看着他:“你说那是过去?你觉得自己金盆洗手、已经成功上岸了?那些因你们的恶行被侮辱、被伤害,甚至永远离开了这个世界的人——又算些什么?”
她的眼睛里泛起一阵泪意,却被强韧压了下去,“没有这么轻易的事。
只要父亲的血在我脉管里流淌一天,我就不会忘记。”
她怨恨地看着他,声音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锋利、沉重,像是对过去的哀悼,又像是对未来的预言:
“海戈,活人的世界是由死者组成的。
正是由‘过去’构成了此刻的你我。”
海戈始终没有反驳,只是沉默地承受着她的恨意,像一座被狂风暴雨冲刷的石像。
只是在听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他的脸上闪过一丝动容的神色。
“我只有一个请求。”
海戈从衣袋中取出定制费,压在台面的划粉盒下,低声说:
“别把今天的事告诉阿奎那。”
伊尔莎怔住了。
她忽然想起电话里那个殷殷嘱咐、请她对眼前人多加照拂的温润嗓音,还有眼前人沉默寡言却温驯沉稳的态度,甚至在她面前偶尔显露出的局促。
一瞬间,愤怒被冲荡了,伊尔莎只感到讽刺、悲哀和恻隐。
“……带着你的衣服走吧。”
伊尔莎疲惫地挥了挥手,“我不会多嘴。
但别以为这样就能逃避。
过去不会消失,相反,你越是逃避它——”
她顿了顿,冷笑一声,别过了脸,转身回到了工坊。
奥利弗担忧地望了望她,叹息一声,陪海戈走到门前,为他拉开了门。
玻璃门吱呀一声回弹阖上。
门外,街道清寂,灰白色的天际也空荡荡的。
只有那没有说完的一句话,如未落的铡刀,寒光闪闪地高悬于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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