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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璇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它不信,你就证明给它看。”
林动看着她。
“你这一路走来,做的哪一件事是别人信过的?”
青璇的目光平静而坚定,“南疆的时候,没人信你能从守林人手中拿到碎片。
天阙城的时候,没人信你能从赵无极的围困中脱身。
现在,没人信你能让墟回归。
你不是一直都这样过来的吗?”
林动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像是在漫长而疲惫的跋涉中,忽然听到了一句让自己觉得一切都值得的话。
“你说得对。”
他说,“我从来就不是做别人相信的事。”
他转过身,面向死地更深处的方向。
那里的灰黑色雾气比身后浓重了数倍,几乎凝结成了实质,像是某种巨兽张开的巨口,等待着吞噬一切敢于靠近的生灵。
虚渊裂缝就在那个方向的最深处,而墟,沉睡在裂缝的另一端。
“走吧。”
林动说。
两人开始向死地深处移动。
这条路比来的时候更难走。
雾气浓重到几乎无法视物,脚下的土地不再是焦土,而是变成了一种松软的、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腐蚀过的灰白色粉末,每一步踩下去都会陷到脚踝。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气味,不是腐臭,不是焦糊,而是一种更接近“虚无”
的味道——就像站在一个什么都没有的空间里,连气味本身都在被否定。
林动的左肩已经痛到麻木,右掌的灼伤在雾气的侵蚀下开始恶化,伤口处渗出一种淡灰色的液体,那是混沌之力与墟的气息相互冲突的结果。
青璇的右小臂骨裂处也已经肿得几乎看不出原本的形状,她的左臂始终扶着林动,不敢松开,也不敢用力。
他们没有说话。
在这种地方说话没有任何意义,声音会被雾气吞噬,连自己都听不真切。
他们只是走着,一步一步,向着那个不知道还有多远的目的地。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的雾气忽然变薄了。
不是消散,而是变薄。
就像一层厚重的帷幕被从中间拉开,露出帷幕后面更加深邃的黑暗。
那种黑暗不是没有光,而是光本身在那里失去了意义——它照不亮任何东西,也照不亮自己。
林动的脚步顿住了。
不是因为黑暗,而是因为他感觉到了。
脚下的地面在微微震颤。
那不是地震,不是外力冲击,而是一种更为原始的律动——像是某种巨大生物的呼吸,从大地的最深处传来,每一次震颤之间相隔的时间长到几乎无法察觉,但一旦察觉到,就会意识到它从未停止过。
墟在呼吸。
它仍然在沉睡,但它的呼吸已经不再是沉睡时的平稳,而是带上了一种微妙的急促。
就像一个人在梦中看到了什么,心率开始加快,身体开始微微颤抖,随时可能醒来。
林动闭上眼,意识再次沉入核心印。
这一次,他不再是被动地接受信息,而是主动地探出意识,沿着核心印与墟之间那条若有若无的纽带,缓缓向前延伸。
黑暗。
无尽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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