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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一（第1页）

&esp;&esp;缠缠绵绵日夜过去。

&esp;&esp;卿芷起了早。

天半明半昧，她昨夜看了星，知中原现已过了冬，到春天了。

又是一年春，大漠如旧。

日出滤过一层玫瑰色，雾蒙蒙吐露一点淡金，渗入苍白的云天。

她背靠床头，几乎是一点点蹭着坐起身。

无办法，视线一低身边便是让她小心之至的罪魁祸首，安安心心缩在她夜间掖好的被子里，睡得鬈发凌乱，呼吸声绵长。

&esp;&esp;双手尚还藏在底下，紧抱她的腰，不肯释手，像个孩子捏着最心爱的玩具。

身上一道道金链澜澜闪烁，比外头薄凉的光彩更像太阳。

&esp;&esp;几天来，她陪靖川睡也成了常事，成了习惯。

她占满她的时间，于是少女的保证即便不作数也要成真。

&esp;&esp;任何别的情人，都那么多余。

&esp;&esp;起先认为这不过是一种管教，是她必须要去做，以偿那些失去的岁月。

&esp;&esp;至少她不会令她事事都受牵制——她成全、克制、奉献。

她不是西域人，靖川不必割肉剔骨喂她。

&esp;&esp;出神间，指尖抚至少女丰盈的唇，轻揉。

&esp;&esp;不太一样了。

&esp;&esp;哪怕不愿看，仍感觉到。

心里，有一丝隐秘的喜悦。

&esp;&esp;半是快意，半是不知所措。

&esp;&esp;自己原来也是自私的，与他人无异？

&esp;&esp;她从来觉得若是喜欢，若是爱，那便总该是无私而慷慨的，正如母亲之于女儿，其爱无求回报。

抢夺，不过是觉得她那些长辈们不够可靠。

&esp;&esp;外头景色不变，云霞流淌。

千里的中原，又是一年春。

&esp;&esp;卿芷挪了挪腰，想抽身，反惊醒了靖川。

少女好似初初醒，神色迷蒙，手上下意识鼓起的劲却绞得人难动弹，像一条蟒。

她半眯着眼，轻哼一声：

&esp;&esp;“醒这么早……”

&esp;&esp;卿芷压低了声，听来像一捧雪从树梢晃落，轻柔细密：“靖姑娘继续睡便是。”

&esp;&esp;腰上的劲松了。

&esp;&esp;靖川喃喃：“芷姐姐去做什么？”

许是一瞬的清醒与紧绷在发现不须杀人亦无危险后便成倦意，她拖着的声音格外绵柔。

卿芷不禁弯腰细听，那一个个含混的字音。

还未回答，靖川便又固执地紧贴住她，嘴唇的热度隔过薄软布料，印在肌肤上。

&esp;&esp;“你莫非又要走，回中原去？又要骗我，是不是？”

&esp;&esp;她胡话一句比一句孩子气。

&esp;&esp;“我真该把你锁起来，永远只见我、只要我。

我该去你很小的时候，带你走，让你满心满眼都是我……”

&esp;&esp;卿芷哑然失笑：“如此离不得我？”

&esp;&esp;既然忘却了过去，那靖川如今究竟中意她什么？

&esp;&esp;“芷姐姐近几日，不也正讨我欢心？你故意穿行在一众西域人里，显自己特别，一身白，又戴了那碧泠泠的坠子，谁不一眼便看见你，不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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