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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雨停不知道还有多久,两厢静默着,时晚寻还攥着那一条玉佩,红色的吊绳在她白皙的指间摩挲着。
脑海里却开始不可抑制地回荡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
最后眼神不可自抑地停留了他轮廓分明的侧颜上。
“裴骁南。”
她轻声唤他。
摇晃的灯泡之下,男人眉骨挺刻,凿如远峰,肤色被镀上一层暖色调,眉眼间冰雪的锋芒也像被一点点侵占、消融。
他神色微顿,声线偏沉,很轻应了声,等着她的下文。
“我是不是没有跟你说过我为什么要做记者?”
裴骁南虽惊讶于她会突然间提出这个话题,仍摆出一派洗耳恭听的模样。
“我家里有人是警察。”
她轻飘飘一句话,随着山间的雷电落下。
他笑了下,似乎并没有感觉很意外:“专抓我这样的坏人?”
其实真正的毒枭应该是忌惮的,听了之后可能会杀人灭口也说不定,但是裴骁南没有。
他喝着杯子里的水,神色平静,眼眸无波无澜。
时晚寻觉得在这一场风雨中,她的倾诉欲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也像是撕开一道口子,对一些隐匿于海面之下的事情不再回避。
“总之我小时候也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但发生了一些事情之后,我就想,世界上没有人要走的路总要有人去走,能让封存的警号再次启封,延续那一份荣耀也没什么不好。”
她只是觉得很惋惜。
小时候的自己还不懂事,对父亲甚至是埋怨的,他很久没回家,想要抱自己姑娘,她都会躲得远远的,跟个陌生人一样不理解父亲。
她应该多抽点时间陪陪他的。
以前,她的生日爸爸都会记得,每一年都会为她准备礼物。
时振云就像变魔术一样,次次都能给她创造惊喜。
甚至稍一回想,父亲的那些话现在还萦绕在她耳边。
“阿寻,要好好学习,爸爸不能给你那么多的陪伴,但一点儿不比别的爸爸爱你爱得少。”
“爸爸也就你这么一个女儿,一定要乖乖懂事,在家不要惹妈妈生气,知道吗?”
“……”
可惜时振云去世后,她再也没体会过被人热切地爱着是什么滋味。
妈妈在临城改嫁,组建了新的家庭。
苏茹有了新的生活后,整个人的重心就像地球仪发生了偏转。
少女被丢到一间租的房子里,没有跟新家庭一起住。
因为苏茹说新家庭的小女孩儿很霸道,所以只能委屈她先在外面住,保证得空一定会过来看她。
那时候的时晚寻,到底也只是十五岁的少女,不能理解成人世界里的利益取舍。
难道她就不是妈妈的亲生女儿吗?
难道妈妈曾经那么爱爸爸都是假的吗?
是不是只有她还记得爸爸的生日、忌日,每年都会跑到烈士陵园去献花?
……
苏茹对她的情感是偏执的,是病态的。
少女永远记得,有一回苏茹跟新的家庭发生了矛盾,过来照顾她时,说了最过分的话。
苏茹歇斯底里地说,是她害死爸爸的,她应该一辈子活在这种阴影之下。
那时候她觉得这个世界没有人爱自己了。
神明从来没有偏爱过她。
裴骁南看出她眼底的动容,将气氛拉回了一点:“如果你当了警察,那现在应该变成你来抓我,是不是?”
“你现在想抓也可以,我会在你面前——”
他弯着唇角,故意将手掌搭在她的发顶上揉了下,薄唇轻吐道:“束手就擒。”
时晚寻心头一跳,一颗心也像是被剧烈地冲刷着。
裴骁南黑眸定定,又淡声问:“你怎么想到去做记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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